县令见他这般镇定,心中虽有几分忌惮,却仍强装威严,高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青溪镇伤人跋扈,可知本县在此?还不束手就擒,随本县回县衙受审!”
沈追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县令,语气冰冷刺骨:“就凭你,也配审我?”
说罢,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玄色腰牌,指尖一弹,腰牌便稳稳落在县令面前。
那腰牌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五爪金龙纹样,虽无过多装饰,却自带皇家威仪。
县令一看,瞳孔骤缩,浑身僵住,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
五爪金龙腰牌,乃是亲王级别以上的信物,眼前这看似寻常的男子,竟是个连他都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对着沈追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大人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恕罪啊!”
张屠户见状,心中大骇,连忙也跟着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顾着哭喊求饶:“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放过小人!”
一众官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罪,院中一片哀嚎。
沈追看着眼前跪地求饶的众人,眼神淡漠:“张屠户横行乡里,欺压良善,杖责五十,逐出青溪镇。”
“你身为县令,徇私枉法,纵容亲眷作恶,自请革职,听候朝廷发落。”
县令哪里敢有半句异议,连忙磕头应下,带着官差拖着重伤的张屠户,狼狈不堪地离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场声势浩大的寻仇,最终以这般屈辱的方式收场。
此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青溪镇,镇上的居民才知晓,那位沉默寡言、一直守在阿舟身边的沈七,竟是位来头极大的贵人。
往日里对阿舟虽有同情却带着疏离的众人,此刻再看向他时,眼神里满是敬畏,再也无人敢随意议论他的来历,甚至有不少商户主动上门,送来米面粮油,只求能巴结上这位大人物。
阿舟站在沈追身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这个叫沈七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身上的贵气与煞气,那枚能让县令跪地求饶的腰牌,都在昭示着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他不过是个失忆的孤苦之人,为何会得到这般大人物的倾心守护?
夜幕降临,青溪镇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骤降。
阿舟本就体弱,白日里受了惊吓,夜里竟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口中不停呢喃着胡话,浑身颤抖不止,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寒冷。
沈追察觉到不对,冲进阿舟的屋子时,见他蜷缩在床榻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心中一紧,当即上前探了探他的体温,滚烫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
镇上的大夫早已睡下,暗卫去请尚需时间,看着阿舟痛苦的模样,沈追心急如焚,来不及多想,便解开衣衫,将浑身滚烫的阿舟紧紧抱入怀中。
阿舟在滚烫的煎熬中,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温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紧抱住他的腰。
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安定下来,口中的胡话也渐渐停歇。
沈追抱着怀中温热的身躯,心中满是怜惜,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而陷入半梦半醒间的阿舟,脑海中闪过无数模糊的碎片。
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他也是蜷缩在那人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