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心中满是笃定。
太医曾提过,皇后体质偏寒,需得温热之气相护方能安稳,阿舟这般依赖他的体温,绝非巧合,他定然就是自己寻遍天下的云舟。
这一夜,沈追便这般抱着阿舟静坐至天明,未曾挪动分毫。
天光大亮时,阿舟悠悠转醒,睁眼便撞进沈追深邃温柔的眼眸。
阿舟脸颊泛起薄红,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酸软无力,又被沈追轻轻按回怀中。
“身子还弱,再歇会儿。”沈追掌心抚着他的脊背。
阿舟耳根发烫,虽心中仍有芥蒂,却贪恋这难得的安稳,竟真的乖乖躺好,任由他抱着。
为了方便照料,沈追索性让人将阿舟的细软搬到了自己住的院落,收拾出一间宽敞向阳的房间。
屋内炭火常备,暖炉不离,还让人从京城调来上好的药材与补品,一应起居皆由他亲自打理。
偶有闲暇,沈追会为发热后的阿舟擦拭身体,褪去他单薄的衣衫。
指尖触碰到他细腻微凉的肌肤时,总会克制不住地轻颤,动作却愈发温柔,生怕惊扰了他。
阿舟起初羞涩抗拒,可看着沈追认真专注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珍视与疼惜,便渐渐放下了防备,半推半就间,任由他为自己打理一切。
两人这般朝夕相处,肌肤相亲,虽无逾矩之举,却早已滋生出了别的情愫。
这日,阿舟精神稍好,靠在榻上看书,沈追坐在床边为他擦拭手臂。
擦至后颈时,沈追的指尖忽然一顿,触碰到一处极淡的浅疤,那疤痕细如发丝,藏在乌发之下,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形状正是箭伤划过的模样。
沈追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片混乱的画面。
一支冷箭直射向顾云舟,他奋不顾身地挡在前面,箭头擦着顾云舟的后颈划过,溅起的鲜血染红了两人的衣衫,顾云舟惊慌失措地抱着他,泪水滴落在他的伤口上。
这画面来得猝不及防,沈追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脸色瞬间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七?你怎么了?”
阿舟察觉到不对,连忙回头扶住他,心中满是担忧,伸手想去触碰他的额头,却被沈追一把抓住手腕。
“我没事。”
沈追强撑着痛楚,松开他的手,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他确定,这道疤就是他亲手护下的印记,阿舟就是顾云舟,可为何这记忆碎片如此破碎,越是想要抓住,便越是模糊不清?
他不敢告诉阿舟这一切,怕惊扰了他,只能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只盼着记忆能早日归位,也好与他相认。
阿舟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心中满是不安,他总觉得沈追的痛苦与自己有关,可无论他如何追问,沈追都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只说是旧疾复发,让他不必担心。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被流放边疆的王朗,从未放弃过夺权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