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
天子终是开口,“朕便准了。”
“沈追,朕封你为御前带刀侍卫,正六品衔,即日起,专职留在镇国公府,护顾世子周全,一切听候顾世子调遣,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谁也没想到,本应被流放西北的沈追,竟因顾云舟这一跪,非但免去了远走之苦,还得了个御前带刀侍卫的正经官职,更能名正言顺地留在顾云舟身边,这简直是峰回路转,天大的造化。
沈追心中狂喜,面上恭敬,叩首谢恩:“臣,谢陛下隆恩,定当护好世子,不负陛下所托。”
站在一旁的三皇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双手在袖中紧紧攥着。
他费尽心机想要除掉沈追,却没想到被顾云舟三言两语便破了局,反倒让沈追得了个名正言顺留在京城、留在顾云舟身边的身份,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可天子金口玉言,他纵是满心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忍下,唯有眼底的阴鸷,愈发浓烈。
父皇,当真是老糊涂了!
封赏仪式结束,朝臣散去,顾云舟才缓缓起身。
沈追快步上前稳稳扶住。
指尖触碰到少年微凉的手臂,沈追心中一暖,低声道:“世子,多谢。”
顾云舟靠在他怀里,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待走出金銮殿,远离了众人的目光,才瞬间挺直了脊背,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虚弱模样,反而瞪了沈追一眼,语气嗔怪。
“谢什么谢,别以为我是特意帮你。”
“你现在是朕亲封的御前带刀侍卫,是我的贴身保镖,说白了,就是我的御赐解药,要是敢趁机跑了,或是敢离我超过一丈,本世子定打断你的腿!”
他嘴上说得严厉,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方才在殿上,他是真的慌了,生怕沈追被派去西北,那样一来,他的小命便彻底难保了,如今能将人牢牢留在身边,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沈追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稳稳停在他身侧,低声应道:“臣不敢,往后余生,定寸步不离,护世子周全。”
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携的身影上,暖意融融。
两人一同走出皇宫,坐上回府的马车。
车厢内,顾云舟靠在软垫上,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哼着小曲,心情颇佳。
沈追坐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今日御前之事虽解,可三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
夜幕降临,镇国公府的偏院一片寂静。
沈追送走前来伺候的小厮,刚关上房门,一道黑影便从房梁上跃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主上。”
沈追转过身,白日里的温和尽数褪去,周身气息冷冽:“何事?”
“回主上,三皇子的人今日午后便已派人去查您的身世,按您的吩咐,我们早已将备好的假线索散了出去,想来不出三日,三皇子便会信以为真。”
黑衣人恭敬禀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西北那边的旧部已联络妥当,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随时响应。”
沈追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做得好,三皇子既然想查,那便让他查个够,本倒要看看,等他查到那所谓的前朝遗孤线索时,会是何等模样。”
他故意放出假线索,便是要引三皇子入局,让对方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届时三皇子定会迫不及待地发难,而他只需顺水推舟,便能将三皇子的阴谋彻底粉碎,甚至反将一军。
黑衣人应声退下,房间内重归寂静。
沈追走到窗边,望着顾云舟卧房的方向。
“世子,再等等,待我扫清一切障碍,定让你往后无忧,再也无人敢欺辱你,无人敢拆散我们。”
此刻的顾云舟,正躺在自己的软榻上,把玩着沈追今日特意为他寻来的暖玉,心里盘算着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