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殿门被猛地推开,萧策带着几个世家子弟快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殿内的场景,瞬间凝固在两人身上。
顾云舟靠在墙上,手腕泛红,神色还有几分未散的慌乱,而沈追则垂首立在不远处,周身气息狼狈,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又暧昧,任谁看了都要多想几分。
萧策当即脸色一沉,大步上前将顾云舟护在身后,怒目圆睁地瞪着沈追,语气里满是怒火:“沈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云舟以下犯上?你可知他是镇国公府世子,岂是你能随意冒犯的?”
在他看来,定然是沈追不知好歹,趁着四下无人,对顾云舟动手动脚,方才顾云舟护着他不过是一时糊涂,如今定是被他欺负狠了。
身后的几个世家子弟也纷纷附和,对着沈追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斥责。
“真是胆大包天,一个低贱养子,也敢冒犯顾世子!”
“顾世子好心带他赴宴,他倒好,反过来恩将仇报,简直是不知好歹!”
“萧小侯爷,别跟他废话,直接拿下交给国公爷处置!”
议论声此起彼伏,沈追依旧垂着头,不辩解,也不反驳,仿佛任由众人处置。
顾云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萧策,又看了看被众人围攻、却沉默不语的沈追,方才压下去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
他伸手拉了拉萧策的衣袖,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清润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威压,响彻整个偏殿:“吵够了没有?”
众人瞬间噤声,皆是错愕地看着他。
顾云舟走到沈追身边,抬手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带,护得严严实实,漂亮的桃花眼扫过众人,语气冰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是我的人,方才之事是我与他的私事,轮得到你们来置喙?今日之事,谁敢再多说一句,便是与我镇国公府为敌!都给本世子滚出去!”
他的语气强势,态度坚决,任谁都能看出他护短的决心。
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纷纷讪讪地低下头,在萧策复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退出了偏殿。
殿门被关上。
萧策看着顾云舟护着沈追的模样,眉头紧蹙,终究是没再多说,只叹了口气:“云舟,你今日之事做得太过莽撞,往后可得多加小心,我先回去应付宴会,你若是累了,便早些回府吧。”
顾云舟点了点头,萧策深深看了一眼沈追,终究是放心不下,却也只能转身离开。
待到殿内只剩两人,顾云舟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垂着头的沈追,手腕上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祟,语气平静:“走吧,回府。”
沈追应声,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话。
镇国公府的马车早已在侯府门外等候,黑色的骏马踏着稳健的步伐,车厢宽敞华丽,铺着厚厚的软垫。
顾云舟率先弯腰坐了进去,沈追紧随其后,刚一上车,车帘便被小厮放下,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狭小的车厢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顾云舟靠在软垫上,揉着泛疼的手腕,目光落在对面低头沉默的沈追身上。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愧疚。
方才在偏殿,沈追失控的模样,还有那句带着恳求的“就一会儿”,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
那绝非装出来的痛苦,沈追身上藏着的秘密,已然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更重要的是这个秘密与他息息相关,关乎着他往后的续命之路,他必须弄清楚。
顾云舟沉默了许久,抬手敲了敲身前的小几,缓缓开口:“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沈追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墨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对上顾云舟探究的目光,唇瓣动了动,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缓缓垂下了眼帘。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将他眼底的晦暗与挣扎,尽数掩盖在阴影之下,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