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宴的偏殿。

窗外的欢声笑语隔着一层雕花窗飘进来，反倒衬得殿内的气氛愈发紧绷窒息。

顾云舟的后背被狠狠按在冰凉的梨花木墙上，玄衣少年的胸膛紧贴着他单薄的肩背，滚烫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烫得他肌肤发麻。

手腕被沈追死死攥在掌心，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尖锐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沈追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喷洒在他的颈间，让顾云舟浑身紧绷，心底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

“沈追，你放肆！”

顾云舟强忍着手腕的剧痛，端着世子爷的骄矜架子呵斥道，“不过是碰了你一下，你竟敢这般对我？快松开，不然本世子定要你好看！”

他的血色倒计时确实早已停滞，甚至还在缓慢回涨，可沈追这失控的模样，远比那跳动的数字更让他心惊。

这根本不是方才那个温顺听话的贴身侍从，分明是一头挣脱了束缚的凶兽，正盯着自己唯一的猎物，满眼都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沈追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按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撑在墙上。

他的理智早已在顾云舟触碰的瞬间，被血咒引发的极致渴求吞噬殆尽，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抓住他，留住他，永远不要松开。

“别动，就一会儿，求你。”

这是沈追第一次在顾云舟面前卸下所有伪装。

顾云舟的心猛地一震，呵斥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方才在水榭边，他握着自己手腕时也是这般浑身发抖，脸色苍白，那时他只当是对方嫌弃自己，此刻想来，分明是另有隐情。

求生的本能让他最先冷静下来，手腕的剧痛还在蔓延，可他知道此刻硬碰硬只会让沈追更加失控。

“我不动，你先松开些，弄疼我了。”

顾云舟声音本就清润，此刻刻意放软了语调，竟带着几分软糯。

沈追浑身一震，眼底的疯狂褪去几分。

那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早已被他捏出了一圈深深的红痕，甚至隐隐泛出青紫，刺眼得让他心口一缩。

他竟然弄疼他了。

沈追猛地松开手，像是触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一般，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到了身后的桌角，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眼底满是自责与慌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对不起。”

他不敢抬头看顾云舟，不敢去看那道刺眼的红痕。

他怕自己方才的疯狂吓到了他，怕他因此厌恶自己，更怕他从此不让自己再靠近半步。

那比血咒发作的痛苦，更让他难以承受。

顾云舟趁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一圈红痕火辣辣地疼。

玄衣少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周身的寒气早已散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脆弱与狼狈。

顾云舟心底的后怕渐渐散去。

沈追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一个比他的魂灯倒计时更麻烦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显然与自己的触碰息息相关。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之际，殿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萧策焦急的呼喊：“云舟！云舟你在哪儿？方才有人说看见你和沈追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