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寒假就在家学习，所以和乔顺天天见面，奶奶天天能看见儿子，也不吵吵嚷嚷的，经常能看见她被乔顺逗笑，一家人关系还算融洽。

过年的时候，乔顺又从外面买了不少东西，很多都是乔乔没见过没吃过的。

她颇为新奇，于是吃了不少。

这个年一家人过的都还算滋润。

乔乔新学期开学后，乔顺从溢于言表的欣喜慢慢变成了焦虑急躁，经常是坐不住一分钟，把屋里来来回回的走个几十遍后又走去院子，院子走完就‘哐当’一声出了家门。

天气要开始热起来，乔乔的羽绒服被乔乔整整齐齐的叠好了妥帖的放在了最好的衣柜里，穿上了自己之前的厚外套。

又过了几天，城中村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取消拆迁了！咱们被取消拆迁了！房子不好卖了！政府暂时不买地了！”

这句话乔乔当时听没什么感觉。

但随后，她就强烈感受到这句话带来的巨大的蝴蝶效应。

乔顺开始像疯了一样摔打家里的东西，开始成箱成箱的往家搬彩票，家门口开始出现很多乔乔不认识的人，接着每次乔顺从外面回来后，时常瘸瘸拐拐，脸上是伤。

家里突然多了很多刮完扔掉的彩票，奶奶更是开始了整夜撕心裂肺的哭嚎。

乔乔愣住了。

闷闷不乐的上了一段时间的学，学校里又不知怎么开始的，传起了她家里遭殃了。

“乔乔乔乔！听说你爸把中奖得来的钱全都输光了？！这才多久啊？没给你留一点吗？！”

“乔乔？你家房子也不拆了？我听说政府投了其他地方，那你以后还是要住在城中村了？”

“而且你爸爸是不是把你家老本都输光了？！”

“乔乔！你爸爸被人打了吧？！欠钱不还！你家不会保不住了吧！”

乔乔还是没有说话，因为她发现自己还不如这些外人更了解自己家发生了什么事。

身边人又哄的一下聚上来，又哈哈笑笑的离去，接着乔乔在学校人眼里变成了‘欠了老些债’的赌徒女儿。

班里人一瞬间离乔乔远了，连之前经常一起玩的女生都离她远远的。

甚至还有人出了攻略，说万一乔乔问他们借钱该怎么拒绝。

不止如此，乔乔刚开了没多久的QQ号也被之前加上的好友发来了骂她的话。

一时间，这个年龄的孩子像是群情激愤一样，丝毫不知轻重的将他们知道的各种和‘贫穷，欠债’有关的词语往乔乔身上套。

乔乔被当空气一样的孤立了。

之前如此喜欢的春日，今年竟像是被装了魔咒一样让人生畏，乔乔心里很难过。

她带着难过的在周五按例回到家，却发现乔顺在家，他躺在椅子上，脸上还是有伤，新旧交替，整个人看着潦倒落魄的不像样，旁边老妇拿着镊子夹着棉球一个劲的边哄边哭边给他擦药。

甚至家里看着比之前空了。

乔乔忍不了了，她很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她快步跑过去，抓住乔顺的胳膊晃了晃，“爸爸，发生什么了？怎么都在说我们家欠钱了啊？”

乔顺还没反应，旁边老妇已经一把把镊子砸到了她身上，“闭嘴你个死妮子！欠什么钱？欠欠欠！回家来就老实呆着！要你有什么用！就会麻烦事！”

乔乔直接愣住。

老妇，“你回来没事是吧？！去做饭洗衣服吧！正好我们还没吃饭呢！”

乔乔怯生生的看她，“……”

她又看向乔顺。

乔顺没理她。

乔乔只得去按老妇说的做了。

接下来只要乔乔在家，家里的活就都是乔乔干了。

乔顺又好一阵子没有在家。

接着有一天在学校上课，乔乔突然接到了乔顺的电话，让她出校门去找他。

乔乔没有犹豫，也没有多问，听话的拿着假条出门去找乔顺。

然后他就被乔顺带到了一处宾馆门前。

乔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抬头看他，“爸爸，我们来宾馆干什么？”

乔顺没有回她，他看了眼乔乔便急忙避开她的视线，他神情似乎已经崩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盯着宾馆上面的窗户看。

乔顺并没有带她进去，他带着乔乔在宾馆门口站了一会，然后带着她往另一边的街巷走。

走了没多远，他又把乔乔带了回来，在宾馆门口停了一瞬又往另一边巷口走。

这样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后，乔顺脸上的表情已经复杂到乔乔再理解不了了的地步了。

最后，乔顺把她带去了间饭点。

极其难得的，乔乔能和家人一起出来饭馆吃饭，甚至还被征求了意见。

乔顺看着她的表情很慈和，他指着墙上的价目表，“乔乔，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点”

乔乔有些害羞的看向价目表，在上面快速扫了好几遍后，她看着乔顺指了指价目表第一列第一个菜名，“牛肉面吧”

乔顺一怔，生硬的扯着嘴角笑，“乔乔只想吃牛肉面吗？其他的也能吃，可以吃好几种的”

乔乔顿了一下，她很想问咱家到底欠了多少钱，又是不是真像同学说的一样是因为赌博被欠了钱。

但她还是没问出口，许是知道乔顺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也许是顾及乔顺身为一个父亲的尊严。

她道，“不用了，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间，我不饿，吃不了多少”

乔顺，“……好”

吃完乔顺把她送回了学校，乔乔继续正常上课。

不过在学校又住了两周，天已经可以只穿薄外套的时候。

乔顺又把她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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