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已经有能力担起重任了,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当年,叶正与周怀曾携手并肩,一同创立了矩阵集团。
只是创业之初,周怀并无雄厚家底,全靠妻子贺凝贺家的扶持,资金实力远不及叶正。因此,矩阵集团的董事长之位,顺理成章由财力雄厚的叶正担任,周怀仅屈居总经理,主抓业务拓展。可谁都清楚,周怀的野心,从来不止如此。
叶正身体常年欠佳,身边虽有过几段情史,却始终没有孩子。周怀一直以为,叶正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心中暗自盘算,等自己的儿子周砚安顺利接手矩阵总经理,再顺势将叶正手中的矩阵大权一并夺来,彻底坐稳娱乐圈的龙头位置。
可他万万没料到,就在去年,一个女孩突然出现,打破了他的“幻想”,她声称自己是叶正的亲生女儿,要见叶正,幸好余非在场,第一时间将消息强行拦下,秘而不宣。周怀这才得知真相:叶正心底藏了多年的恋人,当年被叶母强行拆散,可她那时已经怀有身孕,独自一人远赴加拿大,默默生下了那个女孩。
听到这里,周砚安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死死盯着周怀,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压了铅,“那个女孩是谁?”
周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名字:“就是现在跟你一起拍戏的那位 — 尹知穗。”
周砚安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瞪着周怀,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所以你…… 是想杀了她?”
“已经动过手了。”周怀的语气冷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余非当时确认无误,她已经没救了。可谁能想到,硬是被医院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股毫不掩饰的狠戾与疯魔,让周砚安下意识后退一步,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声音发颤,满是震惊与不解:“你杀她…… 就只是为了争夺矩阵董事长的位置?”
“砚安。”周怀缓缓走近,抬手重重搭在他的肩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你要明白,矩阵在娱乐圈是什么地位。只要你能继承矩阵,我们周家就能在这圈子里真正站稳脚跟,位高权重,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委曲求全。”
“你真的疯了。”周砚安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翻涌着愤怒与失望,“为了一个位置,你竟然要对挚友的女儿痛下杀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哈哈。”周怀朝着周砚安大笑,“周砚安,我看你是被你妈从小娇惯,不知道权利的重要。“
提到母亲,周砚安的手不自觉握成一个拳头,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总之,我是不会回来的,这部剧拍完我就会退出娱乐圈。”
“周砚安!你太过儿戏!”听到周砚安讲出这样的话,周怀气得咳嗽起来,“你知道我有多辛苦才走到现在这一步吗?你竟然什么都不要。”
“那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周砚安握着拳,冲周怀说着。
“你?”周怀带着不以为意的笑着。
是啊,他怎么会在乎自己想要什么呢?
周怀出身清贫,全凭一股狠劲苦读,才硬生生从泥泞里挣出一条路,考上了大学。也正是在那时,他遇见了周砚安的母亲。年轻时的周怀,生得眉目清俊,身姿挺拔,一身书卷气掩不住骨子里的野心,轻易就撞开了少女的心防。她家境优渥,心性单纯,一见倾心,便毫无保留地交付了全部真心。
可她从不知,周怀眼底的温柔,从来都只为她身后的家世权势而演。他借着她的关系,一步步攀上高枝,结识了叶正,也借此撬开了自己事业的大门。从一无所有到步步青云,他一路扶摇直上,名利双收,风光无限。
可他飞黄腾达的背后,是妻子被彻底抛在身后的孤寂。产后抑郁缠身的她,日夜被情绪拉扯,无人倾诉,无人怜惜。周怀非但半分体恤也无,反倒学着那些豪门少爷,在外风流不断,美人环绕。她守着一段早已腐烂的婚姻,守着一个满心只有利益与欲望的丈夫,一等,便是漫长而绝望的十六年。
直到那一天,周怀明目张胆地带着外面的女人登堂入室,将她最后一点体面与希望狠狠碾碎。积压十六年的委屈、痛苦与绝望轰然崩塌,严重的抑郁彻底吞噬了她求生的意志。最终,她从高楼一跃而下,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这场从一开始就错付的人生。
回忆如刀,一刀刀割在心上。
周砚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冷意,“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周怀眼神闪烁,眼珠慌乱地转动,半晌无言。那些重要的日子,他早已抛在脑后,哪里还会记得。
“是母亲的忌日。”
周砚安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地面。他猛地抬眼,看向周怀,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惨淡至极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一片荒芜:“不过…… 也不重要了。对你而言,一个死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身便决绝地踏出书房。
刚走到门口,便迎面撞上了周怀如今的女人。她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意,语气殷勤:“砚安,你难得回来一趟,中午留在家里吃饭吧?”
周砚安抬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双曾经也有过温度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漆黑,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波澜。他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到极致:“不了,谢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