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剧《若吉若梨》于今日顺利开机。开机首日的拍摄戏份,几乎全集中在女主角与闺蜜的对手戏上。
尤一凌晨便起身准备,天未亮透就已坐在化妆镜前,上妆、做造型,再趁着间隙反复默记台词。待一切就绪,她立刻投入走戏、实拍,连轴转。中场休息时,她下意识地抬眼,在片场四处张望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见赫一的身影。
而此刻的赫一,今日并无戏份,早已离开剧组,径直回了家。他一路沉默走进书房,站在父亲周怀面前,周身气压低沉,脸色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昨夜他又陷进了那场纠缠不休的梦里。
梦里还是年少时的校园,尤一扎着清爽的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轻轻吹起,是他记了千万遍、念了千万遍的学生模样。她站在不远处,朝他弯着眼甜甜地笑,声音轻软又清晰,一遍一遍唤着他的名字,像从前无数个并肩走过的黄昏那样,温柔得能揉碎人心。
周砚安胸口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他不顾一切地朝她奔去,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可就在指尖快要触到她衣角的刹那,身后忽然又传来另一声呼唤,轻轻浅浅,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的意识。
他猛地回身。
尹知穗就站在不远处,眉眼温和,眼神干净,也在轻声喊他。
两个身影,两道声音,一前一后,都在唤着他的名字。
他站在中间,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两道熟悉的轮廓在眼前渐渐模糊、交叠,最后融成一片晃眼的光。
周砚安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无边无际的愧疚,像潮水般将他狠狠淹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心慌意乱,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是…… 他已经慢慢忘了尤一吗?还是…… 他不过是把尹知穗,当成了她的替身?
这两个念头,无论哪一个,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反复凌迟。
他怎么可能忘了她。又怎么敢,用别人来替代她。
在这漆黑的深夜没有一丝光亮,厚重的夜色紧紧裹着他,他的思念已决堤。
“在娱乐圈那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了吧?”周怀缓缓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周砚安身上,周砚安才慢慢回过神来。
“别在那鱼龙混杂的地方,失了自己的身份。” 周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提醒。
“我不会回来。” 周砚安面无表情,声音冷硬,“你大可以让那小子继承你的一切。”
“开什么玩笑?!”周怀骤然动怒,手掌重重拍在金丝楠木书桌之上,沉闷厚重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开,“小三的儿子,也配继承周家家业?”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周砚安心里。他猛地抬眼,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一抹刺骨的讥笑取代。
“小三的儿子?” 他声音发颤,却字字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当年,你就是为了这个小三,害死了我妈!”
盛怒之下,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周怀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方才的严厉,“当年是我太年轻,忽略了你母亲的抑郁症,是我不对。”
“忽略?” 周砚安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这就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他早已不想再与周怀掰扯旧事,再多争辩,也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书房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隙。门口的人瞥见屋内的周砚安,礼貌地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又迅速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只那一瞬,周砚安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看清了对方的脸 —正是那个曾经让尹知穗怕到浑身发抖的人。
他淡淡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状似随意地开口,“他怎么会在家里?”
“余非本来就是家里的人,进出这里,再正常不过。” 周怀语气平静。
也对,余非本就是周怀养子。
周砚安目光锐利地盯着周怀,一字一顿,“我不明白。你和叶正一起创立矩阵,你们是并肩作战的盟友,是称兄道弟的伙伴,你为什么还要把余非安插在他身边,是为了监视他?”
面对儿子的质问,周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得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