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一整套书却没有拆封。
周渡禾大抵就是那时候喜欢宋如生的。
之后的这些年,两人都经历了很多,她以为她早就放下了年少时的悸动,可是当再次见到宋如生时,周渡禾还是会为宋如生的每一次回眸心动。
她被宋如生照顾着,于是她又一次沉沦。
宋如生每一次轻柔地问询,都在无声的敲打她的心门。
喜欢上宋如生,情有可原。
“姐姐,好烫。”周清舒抱怨道。
这时周渡禾才微微回过神,自己居然就整个碗放到了周清舒嘴边,冒出的热气搭上周清舒充满幽怨的小脸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她轻笑一声,将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你记得喝了,不然会感冒,我去房间休息了,有事记得喊我。”
周渡禾回到房间只觉得头重脚轻,她只当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太多了,等到她意识到,周清舒已经带着宋如生敲响她房间门。
周渡禾昏昏沉沉的,看着宋如生将她扶起靠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扎上针,“宋如生。”她说。
“嗯。”宋如生应道。
“宋如生。”
“我在。”
“宋如生,你还在吗?”
“我还在。”
周渡禾又睡下了,她迷迷糊糊间咳嗽着,眼前一阵一阵的白,但始终不变的是,宋如生坐在窗边,时不时向她看过来。
她醒过来的时候,宋如生已经走了。
就像是一场梦,可在目光触及手上那细小的针眼时,她才能确定,那不是梦。
周渡禾盯着针眼一时愣神,听到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宋如生的模样逐渐清晰。
他额前的头发隐约挂着水珠,肩膀湿了一大片,呼吸还有些急促。
好像是跑过来的。
“姐姐?”周清舒头搭在门口晃了一眼,看见支起身子的周渡禾一笑,“你醒啦!”
周渡禾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周清舒又登登跑下楼去,没过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粥又跑了上来。
“宋哥哥说你感冒了,不能吃些太油腻的,带我出去吃了一碗面,回来就煮了一锅粥,让我在你醒来后端一碗。”周清舒像模像样的舀起一勺吹了吹,“啊——”
周渡禾忍俊不禁,接过碗将勺子放进去,“好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自己吃。”
“那,那好吧。”周清舒磨磨唧唧的下去,嘴里嘀咕着,“你真的吓坏我了,额头那么烫,我就只能给宋哥哥发消息。”
“你怎么给他发消息的?”
她还记得周清舒手机摔了的。
“你的手机呀,你的2008万年不变,我随便一试就开了。”周清舒说着,又突然道:“宋哥哥给你发了消息,可是你都没有回,你们两个怎么了呀?”
“没怎么。”碗中粥的温热传来,周渡禾长长叹出一口气,“不算有事。”
周清舒点点头,几度欲言却还是没有说话。
“还有什么吗?”周渡禾问。
“妈妈在楼下,但是没敲门,我也什么都没有说。”
“她什么时候来的?”
“宋哥哥刚走不久就来了。”
周渡禾拾起身,摸了摸周清舒的头,“你先回房间去。”
外面还下着雨,似乎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停歇,天阴沉沉的,黑重的乌云压在头顶,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周渡禾站在窗前,静静看着门口的身影,就像当初冷漠的蒋青一般。
她为自己此刻的想法感到可笑,朝夕相处中,她竟然也成了蒋青那般模样。
好一阵儿,看见蒋青要颤抖着手敲门时,周渡禾才转身拿了一把伞走下楼去,打开门,蒋青依然站在那里,对她的出现甚至有丝丝疑虑。
“怎么了。”她听见自己说。
“周成章住院了,脑梗,身边缺个人照顾。”蒋青说着,目光下向侧边看去,“总不是让你爷爷奶奶去照顾他的。”
周渡禾一愣,她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初跟着蒋青回到南莞,一切的快乐都是周成章给她的,那时的蒋青一心扑在周清舒身上,哪里会管她。
直到后来蒋青控制欲越来越强,两个人分居,周渡禾记得外婆临走说的话,没有跟着周成章走。
周渡禾苦笑一声,至少她的这个爸爸,算是尽职。
“让我收拾收拾。”她对蒋青道。
看着蒋青转身就要离开,她又喊住蒋青,“喂,外婆之前经常和我说,让我好好陪着你,是她对不起你,但是你也对不起她,你们……”
“算是扯平了。”蒋青淡淡道。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说完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脱力一般靠在墙边。
岁月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迹,脸上的沟壑尽管有被刻意掩盖,但还是露了出来,晶莹的泪水顺着时光的痕迹缓缓向下。
周渡禾深吸了一口气,歪过头轻声道:“妈,我没有外婆了,你也没有妈妈了。”
她向前几步,将伞递给蒋青,“我很久之前,就想和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