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禾眼眶微微发酸,她走进屋里倚靠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揉着太阳穴。
她就要走了,就好像没有来过。
这几个月的时间,恍如昨日,周渡禾眼睛盯着自己带进来的雨水,微微愣神。
宋如生现在在做什么?她想,应该是坐在诊所里安静的看书吧。
说实话,诊所桌子上的书她都看不大懂,那是她好久没有接触过的内容,可对宋如生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他们其实隔得不远,但却像是千山万水,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罩在两人之间。
他们两人疯狂掠夺着彼此的呼吸,每一次都伴随着难以察觉的刺痛,直到薄膜破掉,他们才真正看清彼此的面庞。
其实周渡禾早就不是十八岁的她了,宋如生也不是。
她闭上双目,细数着两人的相处,点点滴滴如潮水涌来,她又怎么能放下?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周渡禾动作一顿,转头看去是周清舒。
“妈妈呢?”她问。
周渡禾起身走到周清舒面前,揽着周清舒向楼上走去,“她走了。”
“还会再来吗?”周清舒问,她垂下眸子,两只手搅着衣服,“为什么走了。”
周渡禾垂眸略一思索,“应该不会了,因为我们也要回去了。”
“为什么!”
周清舒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两人都是一怔。
“不,我不是……”
“没事,因为你要开学了,我也要回去上班了,假期结束了。”
“假期结束了?”
“结束了。”
周清舒停下脚步,拂开自己脸上的碎发抬头看向周渡禾,“我可以和季礼道别吗?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还有……宋哥哥,他对我很好很好。”
“可以啊。”周渡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但是你这两天就要收拾东西了,你带来的东西比我还多。”
小姑娘歪歪头,揪住周渡禾衣服,“我们还会回来吗?”
“快去收拾东西,雨停了,就要走了。”
周清舒握住周渡禾的手,“这么急?”
“对。”周渡禾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爸爸生病了,他说想你了。”
“爸爸!”周清舒又惊又喜,“我好久没见他了,他怎么生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会好的。”
“嗯嗯,我这就去收拾,我们快些回去。”
看着周清舒跑远的身影,周渡禾欲言又止。
好像也不用这么急的。
只是不用像现在这样急。
她回到房间里,看着自己本来就不多的行李发呆。
房子里大多数东西都是宋如生添置的。
一楼的沙发,冰箱,桌子,厨房里的蔬菜,调味品,还有挂在墙上的围裙。
这里到处都有宋如生的身影。
“不要想了!”
周渡禾听见自己声音时一愣,随即她又有些好笑的将衣橱里的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缓缓拉上拉链。
真的是魔怔了。
一脸两天都在下雨,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雨细了一些,周渡禾带着周清舒先去了渡口。
“季礼啊?”季昭桐笑了一下,将碎发置于耳后,“他去小宋那里了,今天去完以后都不去了,前段时间张楚林来了,我打算让季礼跟着张楚林一段时间,我也处理一下这里的事。”
“季礼也要走吗?”周清舒问。
“对呀。”季昭桐捏捏周清舒小脸,“这会儿估计要输完液了,和他奶奶一起去南莞。”
“我们也要去南莞!”周清舒笑道,“季姨姨,那我先和姐姐去宋哥哥那里了。”她挥了挥手就拉着周渡禾要走。
周渡禾忍俊不禁,她对季昭桐一笑,“那我们就先走啦桐姐,再见。”
季昭桐挥挥手,脸上仍旧挂着爽朗的笑。
刚到诊所周清舒就等不及跑了进去,周渡禾站在外面不知道要不要进。
“周渡禾。”
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周渡禾心口微微一窒,她抬眸看见宋如生,下意识后退一步。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等到周渡禾再次抬头就发现她和宋如生靠的好近好近。
两人呼吸灼热。
“季礼已经走了。”宋如生垂眸,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些苦涩,“里面有一本季礼留下的书,清舒在看,她和我说你在外面,我想着,天这么冷,如果感冒了……”
听着宋如生的话,周渡禾深吸一口气,打断他,“宋如生,我前段时间没和你开玩笑。”
她抬眸直直对上宋如生的眼睛,“其实我喜欢你,从我十六岁一直到现在,无论是那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
周渡禾可能是太过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脑子里憋了这么久的话,通通被她倒出来。
“天知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时,有多矛盾,那时候我总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我不敢看着你,不过现在没有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