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禾耸耸肩,眼神瞟向别处,没有再说话。
她抬起那辆纸车向屋内走去,歪着头对杨兴道:“我把这个抬进去,你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
屋内的枯草已经不像刚放进来时那样挺立,而是软趴趴的躺在地上,正中央的照片上陈熙熙还是笑着,明媚肆意。
看着灵堂之中,人来人往。
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上上下下都在忙活着。
快要十二点的时候,起棺了。
院内哭声一片,张招儿更是瘫在一旁,泣不成声。
周渡禾向四周看去,却并没有在院子里看到杨兴的身影。
杨兴去哪儿了?
周渡禾向四周寻去,最后是在早已被搬空的灵堂里看见杨兴的。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微微驼着背站在枯草之中,裤腿边还沾着一些碎草,可杨兴却毫不在意,他向前几步,站在放了棺材的那里,一声不吭。
可是那宽阔的肩膀向内弯着,轻轻颤抖着。
他什么话都没说,可周渡禾却看的揪心。
如果他们中有一个人再勇敢一些,会不会就是不一样的结果?
“陈熙熙。”周渡禾听见杨兴道。
“你走了,我就不会再去喜欢一个人了,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好累。”
杨兴说:“有空了,就来我梦里转转,我就看一眼,我不多看,就一眼……”
女子捂住心口,呼吸微微一窒,好半晌才转身离去。
外面的唢呐声震天响,哀乐低沉悲伤,罩住她眼前的路。
她走到外面,张招儿问她去不去下葬,她摇了摇头,“婶子,我还得去看看清舒呢。”
“清舒是谁啊?”张招儿问道。
闻言周渡禾微微一愣,好半晌才道:“是我妹妹。”
“估计还小吧,暑假结束就要回去了。”
是啊,暑假结束周清舒就要回去了,那你呢?
周渡禾,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周渡禾鬼使神差道:“宋如生来了吗?”
“哎呀,我忘了和你说,他们以为你去了,和你叔一起走了。”
“嗯。”周渡禾点了点头,“那我去诊所等他们。”
“不留一会儿了吗?”
“不了。”
诊所里依旧整洁,瓶瓶罐罐的都被宋如生贴着标签,沙发上略微有些凌乱,在上面是周清舒的外套,周渡禾看了一眼,才意识到中午太阳已经很大了,要是周清舒穿着和早上一样的衣服得热个半死。
她微微呼出一口气,搬出一个小板凳坐在诊所门口,手里拿着从宋如生桌上拿的医学刊物。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周渡禾只觉的眼花缭乱,思绪也止不住的乱飞。
宋如生诊所为什么不锁门?
为什么他都不进院子看一眼?
为什么他昨晚又要叫杨兴在河边呆呆坐着什么都不干。
她有好多好多为什么想要从宋如生那里知道。
可他怎么还不回来?
就这么想着,周渡禾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的心止不住的乱跳,好半天没有反应,直到宋如生抽走她手中的书,周渡禾的目光才慢之又慢的放到宋如生的脸上。
宋如生的额头泛着细密的汗珠,应该是跑过来的,此刻气都有些不顺。
“你能看懂这本书吗?”宋如生问。
周渡禾脸色涨红,好半晌才憋出一句,“看不懂你教我啊。”
“好。”
“好什么!”
周渡禾站起身微微踮脚和宋如生平视,被注意到之后,宋如生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不用你踮脚。”他说着,就蹲下身子,“我会蹲下来的。”
我会蹲下来的。
什么意思?
看看宋如生的样子,周渡禾忍不住的往歪了想。
“宋如生。”她道。
“怎么了?”
对上宋如生的视线,周渡禾深吸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