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几人皆是一愣,
只见张招儿眼睛倏地红透,泪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她捂住胸口,哭的窒息又压抑。
杨兴是在说他自己,但何尝不是在说张招儿呢?
周渡禾和宋如生对视一眼又很快避开,两人提着编织袋一步步走去。
“清舒去哪儿了?”宋如生突然问道。
周渡禾脚步一顿,手中不自觉攥紧了袋子,忽的想起了蒋青那天晚上的消息,她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家里蹲着呢。”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和宋如生说蒋青的事。
如果说的话,周渡禾总觉得有些越界了。
可是……看着宋如生关切的眼神,她又心中一梗。
“留她一个人吗?”
“不知道是谁家的橘猫,一直往我家里跑,也算是给她做个伴儿。”周渡禾笑了笑,“她和那猫可熟了,刚来第一天他俩就坐在院子里静静坐了一下午。”
宋如生垂眸略微沉吟,好半晌才道:“应该是陈阿婆家的橘猫,被养着捉老鼠的,但就是不抓,性格好还粘人。”他转头看向周渡禾,“就是你上次和杨兴聊完之后,在公园那里碰到的那家杂货铺。”
周渡禾抬头,已经到了地方。
这里的山其实并不算高,好多人都在这里耕种,往上一些就是一些坟地,都是在自家耕地里。
外婆就埋在这里。
她将编织袋放在地上,撸起袖子,“我试试掰这些塌下来的土。”
周渡禾使劲掰着,却是不见动弹,她看向宋如生,只见宋如生仔仔细细的找着耸起来的土疙瘩,然后踹上一脚就掉了下来。
她赶紧拎起编织袋走去,“我装,你踹。”
宋如生忍俊不禁。
两人回去的时候,是宋如生毫无形象的扛着袋子,周渡禾一身轻松的跟在宋如生身后。
等到陈熙熙家是,杨兴已经找好了锄头在门口的蓝色帐篷里等着。
他们将土递给杨兴就去吸收,出来就见张招儿将杨兴碾碎的土用筛子筛了一遍,然后装在一个红色的,可以说是未完成的枕头里面。
碾完土,杨兴又在里面放了一些东西,周渡禾敲了一眼,应该是叶子。
本来以为能歇着了,可是杨兴又道:“一会儿做饭的菜还没买,我这就去。”
这次没有人劝他歇息。
周渡禾看着这样的杨兴,鼻尖陡然一酸。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明白那曾是自己拥有过的。
可杨兴,从未拥有,就已经失去。
周渡禾看向屋内的透明棺材,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哀乐,不由心道:“陈熙熙,你好狠的心。”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
她不知道。
转头她就和宋如生对上了视线,心跳陡然加快,鼻尖更酸了。
如果,她是说如果。
她人生如蜉蝣,朝生暮死。
那又为什么不说出藏在心底的话?
更明白一些,她为什么不告诉宋如生,她喜欢他,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周渡禾总以为这辈子还长,都可以慢慢来,可她上了那辆车,再见就是八年后。
整整八年,人这一生有多少个八年?
甚至今天能见到宋如生都像是天赐的相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是一个八年。
周渡禾等不起,她更怕不止八年。
她沉溺于这场名叫宋如生的幻梦,不愿自拔,宁可沉沉睡去。
可是没有人会一直留着。
周渡禾,你是一名记者,你应该见惯了别离的。
周渡禾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有些胸闷。
晚上吃了晚饭之后,她就和张招儿说了一声,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周清舒今天不知道怎么把那只橘猫留下来了,一人一猫躺在沙发上蜷缩在一起。
她皱了皱眉头,上前摇了摇周清舒,“清舒,回房间睡。”
“嗯……”周清舒迷迷糊糊的,她看向周渡禾,似是梦呓般道:“院子里的草莓发芽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带给熙熙姐姐……”
“……”
周渡禾拍了拍周清舒的头,“快睡觉。”
她到现在还没有告诉周清舒陈熙熙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渡禾想,顺其自然吧。
应该是陈熙熙头七前一天,周渡禾将周清舒留在诊所和季礼一起玩,她还没走出诊所,就见宋如生拉着一个穿着不凡的女人走进诊所旁边的巷子。
那是谁?为什么宋如生要带着那人去角落说话?
周渡禾不自觉就跟了上去。
“你就是那个宋医生?”那人问。
周渡禾在听清的一瞬间整个人陡然僵住。
是蒋青。
那个人是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