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一头獾人已然逼近。
小贤弟当即迅捷出击。
这獾人着实可怖,姬无疾勉强稳住心神,手指微动,那獾人察觉他的动作,扭身扑将过来,小贤弟旋身回抓,紧扣那獾人的尾根。獾人凶悍至极,姬无疾自然不是对手,手中的及第刺脱手落地。
小贤弟利落结果了獾人,旋即俯身,在草丛里寻回及第刺,塞进姬无疾手中:“哥哥拿着,寻个时机脱身,回岚城!”
姬无疾心知此番凶险万分,急声道:“我可以先走,但这东西你留着防身!”
“及第刺对獾人杀伤有限,对付寻常毛贼倒是足够。”小贤弟语气沉静,字字恳切,“倘若我没能变回半狼形态,绝不会是那些獾人的对手!哥哥若真想给我留些什么……”
与手痛比起来,自然是性命要紧!姬无疾自认领会了小贤弟的话意,双唇干脆利落地贴了上去。
山风狂啸,雨滴一颗快过一颗砸下,兽吼声遥遥传来。
姬无疾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助小贤弟一臂之力。
情绪翻涌之下,小贤弟呼吸急促,几乎喘不上气来。
姬无疾察觉异样,骤然分开,又惊又疑:“你……已变了回来?方才不是索吻?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方才缠斗被抓伤之后。”小贤弟戴着手衣的指尖碾磨着他的唇角,“幸而昨夜哥哥协助,方才我才能变回半狼形态,打赢獾人!”
“啊?”姬无疾惊愕之余明白自己会错了意,又见他这般一本正经地谢自己,窘迫得简直想找个石头缝钻进去。
他竟就这么变回去了……想来定是昨夜没能克制住、情难自抑了!这情难自抑的边界,真是愈发玄乎难测。
姬无疾无暇再羞窘,一本正经追问:“可这之间几乎隔了一整天,流血明明是方才缠斗才有的事!”
小贤弟语气中略带赧意,十分见外地回快速回道:“主人莫要担心,此次全是阿笛心绪激荡难平所致。”
“心绪?”
“是。”小贤弟快速而清晰,一脸正色地解释道,“阿笛从前只知,见血加上情难自抑,二者同时满足才会化作半狼身。却不曾发现,心绪剧烈激荡竟也能替代‘情难自抑’,算作触发条件之一。想来是这两日我心绪实在过于激荡难平,你我虽只是拥吻,不曾越界……”
姬无疾刚捂住了脸又即刻松开。毕竟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可我体内血脉却始终躁动,从未真正平复,”小贤弟一刻不停地正经道,“方才骤然受伤见血,便如风助火势,瞬间引动了体内躁动的血脉与心绪,竟就这般触发了形态变幻!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如此阴差阳错地,助小贤弟提升武力值,实在是出乎意料。姬无疾哭笑不得,捧住小贤弟那戴着手衣的双手:“现在还疼得厉害么?”
“不疼的,不过一点皮肉伤罢了。自上次之后,我便一直随身带着伤药。”小贤弟将他往怀中狠狠一带,声音沉了沉,“哥哥保重,我们得暂时分开了。”
他又沉声说道:“那些獾人,与我、与我族人,皆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他们竟为山匪所用。”
兽吼声声,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姬无疾心头猛地一震,他忆起多年前在深山捡到小贤弟的那个大雪天,山林深处遥遥传来的,似乎正是这般慑人的嘶吼。
他问道:“小贤弟,你与獾人的仇,与你的母亲有关?”
小贤弟沉沉点头。
“嗷……呜……”
又是一阵长嗥响起。除了那妖物,难道还有狼?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小贤弟脱口道:“阆嵬来了!”
远处打斗声骤然密集,尖啸混着嗥叫,步步逼近。小贤弟陡然松开手,沉声急催:“快走!千万保重!”
阆嵬与獾人正在死战,而小贤弟与獾人更是有着不死不休的宿仇。这一仗,终究是躲不过的。
“小贤弟!哥哥在家等你!”姬无疾咬紧牙关,攥紧手中的及第刺,转身没入密林。
他冒雨奔回岚城,浑身沾满泥污,却一刻未停,跌跌撞撞地径直奔入州衙。
此时,已有两名被掳书生的家眷收到山匪的密信,正举着油纸伞,忧心忡忡地聚在衙门前徘徊。
姬无疾带着一身的泥污与寒气,将山中匪患的踪迹一五一十尽数禀明。
最终,州府调派数百官兵,各家富户亦遣出护院武师,组成剿匪队伍,浩浩荡荡直奔山中而去……
天光大亮,众人攻破山寨救出人质,返程时却在一处隘口,遭遇獾人合围。
为首的那头獾人凶性大发,当众撕碎两名官兵,鲜血四溅,惊起一片凄厉哭喊。
眼见实力悬殊,众人绝望哀嚎,腿脚发软打颤,竟无一人敢再往前挪动分毫。
就在此时,悠长狼嗥破空而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獾人顿时弃了人类不顾,急转身形,喉间爆出低沉凶狠的嘶吼。
覆着玄铁面具的黑衣男子鬼魅般闪出密林,身后群狼昂首而立,威风凛凛,衬得他愈发神秘难测。
男子裹得严实,玄铁手甲在光影里泛着冷芒,指端灵活,指尖锐利如刃。
众人惊魂未定,双方已挟着腥风劲气,嘶吼着撞成一团。
姬无疾紧攥及第刺,奈何双方身形快如闪电,缠斗不休,他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出手机会。
乱战中,黑衣男子面具被生生击落,手甲崩开,俊美带血的脸骤然显现,染血双爪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姬无疾心头一紧,就要冲将出去。
“少爷!”伶俐死死拖住他,“不能去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