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从内推开,裂口敞大了点,像是里面的东西在邀请外面的人进去。
“对,家里进贼了。”
宋不辞当机立断,拨出报警电话。
姜知幻仔细查看监控视频,指尖反复拖拉进度条,没看见任何出入的踪影。
她来江城安顿好后就改了门锁密码,连傅漫和姜浪都不知道。
如果是撬门进来的,灰蝶会立马察觉。
难道是翻窗进来的?
姜知幻抬头,紧盯那条裂口。
「你不好奇吗?」未知生物说,「你要不猜猜他进了哪个房间?」
姜知幻的手插进兜里,摸到冰冷坚硬的物体,慌乱的心稍微安定。
吱呀——
寂静的走廊上响起门开声,是姜知幻的对门邻居。
一位短发、身着灰色休闲装的女人走出,平静地瞥了眼敞开的门,余光注意到姜知幻后,才轻蹙眉,眼底疑惑转瞬即逝,“知幻?”
姜知幻心里装着事,心不在焉地冲灰蝶点头,算是打招呼。她的目光重新驻留在自家门上,恍若盯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自己过去。
宋不辞看了眼她的反应,确定两人是认识的。
「一定需要钥匙才能打开吗?」未知生物慢悠悠地笑,无不透露着扰乱人心的拱火意味。
姜知幻咬下唇,暗暗告诫自己别受影响,脚却不受控地抬起,朝门口走去。
“知幻。”宋不辞低唤一声,抓住她的手腕。
敌在暗,他们在明。
就算要查看,也应该是他上前,危险是因他而来的。
咚!
门抵墙面,发出不小的碰撞声。
灰蝶扶着门沿,默不作声地往两人那边撂一眼,又转头徐徐放平视线,“你们在外面等我。”
留下话后,毫不迟疑地踏入姜知幻家里,没入暗影中。
姜知幻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动了下,眼皮随之猛地一跳,果断甩开宋不辞的手,急速跑去,“等等!”
宋不辞连忙跟上。
屋里没开灯,灰蝶倒是不急着进去,一边警惕观察,一边认真听房内的声音。姜知幻突如其来的大叫,惹得她转头。
啪嗒。
一间房的灯光倏地亮起。
姜知幻已经过来了,刚站定就循着动静看去。
灰蝶拉她手臂,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才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姜知幻把监控视频发给过她一份。
宋不辞落在最后面,疑神疑鬼地从门口探出头,看外面有没有异动。确认无误完,因忽然的灯光,他扭头看房内情况。
管克明侧站于书房正对门的位置,面前立着块移动白板,上面贴了许多便签纸、一张照片、还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笔迹。
宋不辞扫了眼白板,没细看,更多的注意还是在管克明身上,以及情绪波动越来越明显的姜知幻。
姜知幻望着白板上的内容在光亮里无所遁形,胸口重重起伏一下,牙尖都快咬破下唇。她下意识扯宋不辞的袖子,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又目光恨恨朝管克明一划,要说话,但被对方抢了先。
管克明转身,正对门口,看昏暗处的宋不辞,看姜知幻的举动和眼神,恬不知耻地缓缓咧开嘴角,抬手直指白板,说:“你应该亲自来看看,自己到底被什么神经病缠上了哈哈哈哈。”
他癫狂地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姜知幻揣在兜里的手渐渐攥成拳,对钥匙尖锐的齿轮扎入掌心的疼痛完全无知觉。
她松开衣袖,面沉如水,眼神愈发寒凉,向管克明步步逼近,字字句句都带有杀意,“闭上你的嘴,赶紧滚出来!”
灰蝶还是第一次见姜知幻这么愤怒,由于不清楚书房内会不会有潜在危险,她刚有所动作,后面的人先一步出手,制止了姜知幻不管不顾向前的步伐。
“私闯民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我已经报警了。”宋不辞话是对管克明说,却是牢牢看着姜知幻,他开口要说点什么,被她一记眼神看得心惊。
“别进去。”姜知幻反握紧他的手腕,声音低冷,话里没有称谓,指的书房外所有人都别进去。
并非提醒与劝说,而是命令与警告。
灰蝶无视两人,盯紧管克明的动向。
“好,我不进去。”宋不辞清楚她现在的状态有多不对劲,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立即表明自己的忠心,自始至终没多看书房一眼。
管克明见状,愣愣看着,神情有明显的层次变化,像是一点点地在被什么所刺激到,眼眶霎红,发疯般瞪着宋不辞,瞳仁仿佛要挣脱出眼眶,怨恨道:“凭什么你们宋家人一个个命都这么好?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快步冲出书房,直奔宋不辞。
灰蝶三两步上前,伸手把姜知幻拽到自己跟前。
保护委托人是她唯一的职责,其他人的死活无所谓,姜知幻没受伤就行。
宋不辞早有防备,抬腿,一脚踹倒气势汹汹的管克明。
同时,姜知幻的视线越过地上跌坐的管克明,死死盯着他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
一模一样的打扮,是那天在有缘网吧门口见过的身影。
不是死了吗?
黑衣男人压低帽檐,扯下口罩,冲她阴恻恻地笑。
姜知幻的心脏狂跳,胸口剧烈起伏,无意识地后退两步,撞到灰蝶怀里。
“知幻?”灰蝶的语气多了两分急切,察觉到她的异常。
宋不辞闻声转头,而管克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朝他刺去,咆哮:“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放手!!!”
电光石火间,宋不辞来不及侧身躲避,抬起右手臂挡住刺下来的一刀。随即,他反手抓住管克明的手,用足了狠劲儿踢他的右腿,紧接着利落出拳。
匕首应声落地。
然后,姜知幻听见未知生物的声音。
「开心吗,我们又见面了。喵~」
声响起时,黑衣男人的嘴唇跟着动,语落,整个大活人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姜知幻的手腕不可抑制地抖了下,呼吸变得沉重又仓促。她呆愣地看着黑衣男人方才站的位置,心乱如麻。
只有她……只有她看见了黑衣男。
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