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舟懒得再跟他掰扯，只说了句“没事挂了”，便不顾沈锐还在那边的抗议，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妹妹顾惜。

“哥~~~” 顾惜拖长了声音，语气委屈巴巴，“你不爱我了吗？怎么去你家还要提前一小时告诉你呀……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妹妹了？都不能随时去找你了吗？”

顾承舟：“……”

他简直哭笑不得。清清这行动力……真是叹为观止。不仅通知了他的哥们，连妹妹都没落下。

他好声好气地安抚了顾惜几句，保证她这个“最亲爱的妹妹”享有特权，提前15分钟打个电话就行，才把小祖宗哄好。

挂断妹妹的电话，顾承舟换好衣服，操控轮椅下楼。

林见清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沙发边缘，手机依然拿在手里，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手指偶尔点按几下。

顾承舟摇着轮椅滑到她身边。撑着沙发，把自己挪上去，挨在她右边，也是只坐在沙发边缘。他这样坐着完全无法保持平衡，于是很自然地靠在她后背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依靠在她身上，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她忙碌的屏幕。

“老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有这么多人要通知吗？”

林见清头也没抬，左手手指不停，另一只手拿了一个葡萄放在他嘴边，他张口吃下。

林见清说：“马上就好。很久没见周嫂炖菌菇鸡汤了，她说上次的菌菇吃完了，她去市场买过，没找到品质那么好的。我在联系云南那边的商户，直接让他给我寄一些过来。”

顾承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逛一次的市场，还能把商户的联系方式都加了？” 他想起她在景德镇也是，不但跟卖红糖麻花的老板建立了回购渠道，还拜了个师傅隔三差五去学烧瓷器，现在竟然连云南卖菌菇的商户都加了联系方式……

“清清，你是……社交悍匪啊。” 他由衷地感慨。

林见清终于发完了消息，放下手机，转过头看他，眼睛弯弯的：“我想着万一你喜欢，还想吃呢。直接从产地寄过来，更新鲜，品质也稳定。”

顾承舟心里暖得不行，却故意说：“你不喜欢吗？不要只买我喜欢的。”

林见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喜欢你呀。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这话说得自然又理直气壮，顾承舟的心瞬间像是泡进了蜜罐里。但他嘴上却不饶人，开始故意找茬：“竟哄我。你以前说，你喜欢聪明的帅哥。”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点幽怨：“可是你最近总说我傻。”

林见清挑眉：“有吗？”

“有。”顾承舟肯定地点点头，继续“控诉”，“而且，我还会老，会越来越不帅。到时候，你就会不喜欢我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和不安：“万一……你碰到更帅的怎么办？”

林见清忍住笑，一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更帅的……没你聪明。”

“那如果遇到更聪明的呢？”

“更聪明的……没你多金。”

顾承舟：……这算什么理由？他把她抱的更紧了些：“那更多金的呢？”

“更多金的……没你惹人怜爱。”

顾承舟耳根微微发热：“那……更惹人怜爱的呢？”

林见清眨眨眼，狡黠一笑：“那他……没你傻。”

顾承舟：“……” 绕了一圈，又绕回“傻”字上了。

“什么？” 他佯装不满，“那我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林见清笑着拧过身，看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和爱意：“你是……聪明的大傻子。”

“好啊，你敢说我傻！” 顾承舟“恼”了，原本抱在她腰上的手指悄悄伸到林见清两边的肋骨处，开始挠她痒痒。

“啊！哈哈哈……别……顾承舟你放开……哈哈……” 林见清最怕痒，立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扭动着想躲开，又不敢太用力挣扎，顾承舟还靠在她身上，只有她这一个支点，姿势并不十分稳固，只能一边笑一边求饶。

顾承舟看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才停手，却再次从后面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林见清被他抱着，慢慢平复了呼吸，后背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

过了一会儿，顾承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

“清清……那我以后在家……都穿拖鞋好不好？”

林见清的身体，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她没有立刻回答。

眼眶，却毫无预兆地，迅速红了起来。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对顾承舟而言，做出这个决定，说出这句话，有多难。

那不只是一双鞋的改变。

那是他小心翼翼维持了二十多年的、用“体面”和“距离”筑起的心理防线，主动向她，向这个家，敞开了最重要的一扇门。

是将他最私密、最不愿示人的脆弱和不便，以一种更放松、更“不设防”的姿态，融入日常。

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温柔、耐心、毫无保留的接纳和不懈的努力，终于得到了他最深的回应和信任。

她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却满是欢喜：

“好。”

“当然好。”

“我们小顾总……想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