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支东西,一股巨大的窘迫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这种私密的、难以启齿的生理困扰,竟然在她面前暴露无遗。他沉下脸,别过头,一个字也不想说,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李叔在一旁,更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见清却像没看见那支开塞露,也没察觉到他骤然的低气压似的。她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轻快起来:“对了,今天听到一首特别好听的歌,你要不要听听看?我带了小音响来。”
顾承舟正被羞愤的情绪裹挟着,闻言有些茫然,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似乎想抓住这能转移注意力的话题。
林见清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胶囊便携蓝牙音响,连接上手机。很快,舒缓宁静的纯音乐混合着空灵温柔的女声吟唱,像潺潺溪流,缓缓在病房里流淌开来。音乐的旋律很美,能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也跟着音乐,极轻地哼着调子,声音柔和。
然后,她站起身,绕到顾承舟的背面——他侧躺的反方向,那边有李叔带来的一个符合他身体的枕头支撑着他窄窄的腰和臀部,很稳固。她面朝床头坐下,并没有碰他,只是探着身子,把脸伸到他正面能看见的位置,看着他依旧紧闭的眼睛和紧蹙的眉头,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承舟,我帮你揉揉肚子好不好?轻轻地。”
也许是音乐起到了安抚作用,也许是香薰机持续散发着的淡淡木质香气让人松弛,也许是她此刻过于温柔平静的态度消解了些许难堪……顾承舟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在那一刻,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鬼使神差地,又点了点头。甚至,因为侧躺,他无法翻身,这个点头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将脆弱腹部交付出去的许可。
林见清得到允许,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仔细地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直到掌心温热。然后,她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右臂从顾承舟身后轻轻环过他的腰腹,手掌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覆在了他的小腹上。
她的掌心很暖,力道不轻不重,以一种稳定的、顺时针的方向,开始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按摩。动作专业而耐心,只专注于腹部。
顾承舟的身体在她手掌覆上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在那温暖而规律的按压下,僵硬感慢慢消散。他闭上了眼睛,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音乐和她轻柔的哼唱上,忽略掉腹部传来的、因为胀满和按摩而产生的奇异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十五分钟后,在又一次轻柔的按压推动下,顾承舟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受控制的蠕动感,紧接着,“噗”的一声,一个轻微的气体排放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清晰可闻。
顾承舟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比刚才被她触碰时僵硬十倍!血液似乎全部涌到了脸上,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巨大的羞愤和难堪将他淹没,他恨不得立刻缩成一团,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或者干脆原地消失。
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林见清此刻的表情。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嫌弃或者任何异样的反应都没有出现。
他感觉到,那只一直在他腹部温柔按压的手,停了下来。然后,一只手轻轻拉下了他试图往上拽、想要盖住脸的被子。
他被迫睁开了眼睛。
林见清的脸就在他眼前,距离很近。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惊讶或者好笑,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柔的、甚至带着一点点……欣慰的笑意。
“顾承舟,”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不要不好意思。一点都不臭。” 她顿了顿,眼神清澈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毫不作伪的开心,“真的,我好开心可以帮到你。”
她看着他依旧羞愤得通红、不知所措的脸,继续用那种平稳温柔的语调说:“现在感觉是不是好一点了?但还不够彻底。我叫李叔进来帮你,好不好?彻底解决了,你才能好好睡觉,身体也舒服。”
她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最私密难堪的事情,却奇异地,将那份难堪消解了大半。
顾承舟呆呆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份毫无芥蒂的坦然和关心。心里的羞愤、窘迫、难堪,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融化、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洪流。
他忽然伸出手——那只没打点滴的左手,猛地抓住了林见清还没来得及收回、正搭在被子上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甚至有些颤抖,力道却不轻,紧紧地攥着,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或者……失而复得的珍宝。
林见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但没有挣开,只是任由他抓着,目光依旧平和地看着他,带着询问。
顾承舟看着她,看了很久。病房里只有音乐在静静流淌,香薰的气息若有若无。
半晌,他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字:
“……麻烦了。”
林见清反手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指,对他露出一个更灿烂、更温暖的笑容。
“不麻烦。”
她说。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