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机,操控轮椅转了小半圈,面向她。“吃过了?”他问。
林见清有些意外。这是很少有的、他主动发起的、与必要事务无关的日常对话。
“还没。”她摇摇头,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周嫂应该在准备。”
“嗯。”顾承舟又应了一声,指尖在琴盖上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冰冷和隔绝,但也绝非热络。像两块原本远离的浮冰,因为某种外力,被推得近了一些,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的、不容忽视的寒意和存在感,却又不知该如何进一步靠近,或者,是否应该靠近。
林见清觉得有些别扭,便指了指餐厅方向:“我先去洗个手。”
“林见清。”顾承舟忽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
顾承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似乎透过她,看向了别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下周五晚上,顾氏有个慈善晚宴。需要……女伴。”
他顿了一下,似乎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语速平直,像在陈述一项工作安排:“如果你有时间,可能需要你一起出席。”
林见清愣住了。
慈善晚宴?需要女伴?
这半年来,他们共同出席的公开场合寥寥无几,且大多是与双方家族利益紧密相关的重大活动,每一次都是提前很久由双方助理沟通协调好,像一种必须完成的任务。像这样由顾承舟本人直接、且如此接近临期地提出,还是第一次。
而且,他用的是“需要”,不是“邀请”。语气也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更像是通知一项日程。
她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眼神似乎比刚才更专注地落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林见清很快恢复了镇定。她想起父亲前段时间隐约提过,顾氏最近在推动一个大型的青少年科技慈善基金,这次晚宴大概是重要的筹款和公关环节。作为顾承舟法律上的妻子,林家的代表,她出席,确实能起到一定的象征意义和公关效果。
“好。”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时间地点,让助理发给我就好。着装要求呢?”
见她答应得干脆,顾承舟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虽然那放松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稍后发你。”他说,“礼服……如果需要,可以联系常去的品牌。”
“不用,我有准备。”林见清说。她的衣帽间里,确实备有几套适合各种正式场合的礼服,这是她作为林家独女和公关负责人的基本素养。
“嗯。”顾承舟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了手机,目光也移开了,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个小插曲,已经结束。
林见清看了他一眼,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她没再停留,转身去了餐厅。
洗手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微微蹙眉。
慈善晚宴……
仅仅是一次必要的公关露面吗?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她还没看明白的缘由?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再多想。无论是什么,做好自己该做的部分就是了。
毕竟,他们是“室友”。偶尔需要配合演出的“室友”。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