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暂时出现了!
“是‘钥匙’……它们对‘钥匙’有反应!”司晓艺惊魂未定,低声说。
“看来真枢的影响范围不小,而且对‘钥匙’持有者可能有某种……识别或排斥机制。”周诚快速分析,“快走,趁现在!”
两人不敢耽搁,抬起担架,以最快速度穿过刚才被山民“让”出来的空隙。浓雾中,那些僵硬的背影隐约可见,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又艰难前行了约莫半小时,地势开始向下,雾气也似乎淡了一些。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是一条不算宽但水流湍急的山涧。地图显示,过了这条山涧,再翻过一道矮岭,就是野猪岭的核心山谷——地轴真枢的所在。
涧上没有桥,只有几块突出水面的巨石可以勉强踏脚。雨水让山涧水位上涨,水流湍急,石头湿滑。
“我先把秦教授背过去,再来接应你。”周诚观察了一下水势,做出决定。他将担架拆解,用绳索将秦教授牢牢绑在自己背上,试了试稳固性。
“小心!”司晓艺紧张地看着。
周诚点头,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块石头。水流冲击着脚踝,冰冷刺骨。他稳住重心,一步步向前挪动。就在他快要到达对岸时,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他身体一歪,差点栽进水里!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抓住岸边一丛坚韧的藤蔓,才勉强稳住,但秦教授滑脱了一些,头部险些撞到岩石。
对岸的司晓艺吓得心脏几乎停跳。
周诚惊出一身冷汗,小心地将秦教授重新固定好,咬牙爬上了对岸。放下秦教授,他顾不得喘息,立刻返回接应司晓艺。
司晓艺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踏上石头。然而,意外再次发生——她脚下那块看似稳固的石头,其实早已被水流掏空!一脚踏空,整个人惊呼一声,向湍急的涧水中坠去!
“晓艺!”周诚目眦欲裂,想也不想,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强大的冲力几乎将他也带倒。司晓艺半个身子已经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背包被冲走,但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岸边的一块凸起。
周诚用尽全力,青筋暴起,一点点将她从水中拖上来。两人都湿透了,冻得瑟瑟发抖,惊魂未定。
“背包……地图……”司晓艺嘴唇发紫,颤抖着说。装着药品和少量食物的背包被水冲走了,幸好最重要的皮纸地图她贴身藏着,金属片也一直握在手里。
“人没事就好。”周诚检查了一下她,除了惊吓和寒冷,没有明显外伤。他迅速脱下自己相对干燥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必须生火,不然会失温。”
他们在岸边找到一个勉强避风的凹处,收集了一些半干的枯枝败叶。周诚用防水火柴(庆幸还有一盒)费力地点燃了一小堆火。微弱的火光和温暖暂时驱散了寒意和恐惧。
司晓艺紧紧挨着火堆,身体仍在轻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后怕。她摊开手掌,金属片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似乎比平时更亮了一些。周诚的纽扣也是如此。
“它们……好像在互相呼应,也在呼应……周围的环境。”司晓艺若有所思,“刚才那些山民,还有现在,靠近真枢,它们的反应更明显了。”
周诚点点头,也拿出了纽扣。两枚碎片在火光照耀下,仿佛有细微的光晕在流转,内部的纹路若隐若现。“秦教授说‘双钥归位,地轴可正’。也许不仅仅指物理上的合并,更是指在我们手中,在正确的地点,以正确的方式‘共鸣’。”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秦韶华,喉咙里忽然发出一串含糊的音节,眼皮剧烈颤动起来。
两人立刻凑过去。
“……不……能……去……”秦教授的声音沙哑破碎,如同破风箱,“真……枢……是……陷阱……冯……他……骗……”
话未说完,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陷阱?冯教授(镜像)骗他们?还是指真枢本身是陷阱?
周诚和司晓艺的心沉了下去。秦教授在生命垂危之际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但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回头无路,前方迷雾重重。
火光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脸庞和秦教授惨白的面容。山涧水声轰鸣,浓雾在山谷中缓缓流淌。
晦朔之夜,步步逼近。而真枢之前,除了已知的危险,似乎还潜藏着更加叵测的阴谋。
周诚将纽扣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温热,仿佛能听到大地深处传来的、微弱而古老的搏动。
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希望,他们都必须走下去。
野猪岭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而在那山谷的最深处,天然形成的岩石同心圆轮廓,在无人可见的雾气中,似乎正随着某种亘古的节律,极其缓慢地……旋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