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卷略显古旧的、质地坚韧的皮纸。缓缓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手绘的、极其精细的地图——龙山镇及周边山区的详细地形图,比例精确,标注着山脉、河流、村落、道路,甚至包括许多早已废弃的小径和矿坑入口。地图的中心,正是他们刚刚逃出的那片废弃矿区和气象站的位置,被用朱砂笔醒目地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古篆字:“地脉之眼(伪)”。
而在地图边缘,靠近另一处看似普通的山谷地带(地图上标注为“野猪岭”),有一个更小的、用墨笔勾勒的复杂多层同心圆结构图案,旁边用小楷写着:“地轴真枢所在,隐于九地之下,晦朔之交方显其径。慎入!”
这才是真正的“地轴图”!而废弃矿区那个,只是“伪”眼?是“主上”和俱乐部建立的“镜渊”装置所在地?那这个“地轴真枢”又是什么?另一个“节点”?还是真正的、稳定的“脉眼”?
皮纸地图的背面,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是秦韶华对“地轴真枢”的考察笔记和推测。其中提到,此地乃古时“镇山锁脉”的祭祀遗址之一,残留着极强的天然“场域”,与“镜渊”所在的人工激化“伪眼”不同,此地“场域”相对稳定但排外,非正确时机与“钥匙”引导,强行进入会引发“地脉反噬”,有死无生。笔记最后,秦教授用红笔重重写道:“双钥归位,地轴可正;镜渊之祸,或有一线生机。然入真枢,九死一生,慎之再慎!”
司晓艺快速浏览,心脏怦怦直跳。原来秦教授早就发现了两个“节点”,一个被“主上”利用(镜渊),另一个则隐藏更深(地轴真枢)。后者才是稳定或关闭“节点”的关键所在,但同样危险重重。
她将皮纸小心卷好,重新包入油布,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刚准备离开,楼下忽然传来轻微的“咯吱”声——是踩在老旧地板上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司晓艺瞬间僵住,捂住嘴,不敢呼吸。她悄然后退,躲进二楼一个空房间的破旧柜子后面,从缝隙紧张地向下窥视。
进来的是两个人,穿着普通的夹克,但动作干练,眼神锐利,正在一楼仔细搜查,显然也是连会乾的人。他们很快发现了被撬开的后面和移动过的青砖。
“有人来过!刚走不久!”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低声道。
“搜!东西可能被拿走了!”另一个高个子立刻拔出枪,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开始向二楼楼梯口移动。
司晓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了怀里的金属片,冰凉的触感传来一丝镇定。不能硬拼,必须想办法脱身。
就在两个搜查者准备上楼时,外面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哨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骚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外面怎么回事?”高个子皱眉。
“不知道,老板让我们重点搜这一片……要不先去看看?反正这破房子,跑不了。”矮个子提议。
两人对视一眼,收起枪,快步朝外走去。
司晓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等两人脚步声远去,立刻从藏身处出来,顾不得灰尘,从二楼一扇破损的窗户翻出,跳到隔壁低矮的房顶上,再顺着房檐滑到小巷,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周诚约定的汇合点——镇外一处废弃砖窑——狂奔。
与此同时,镇子另一头的一家私人小诊所外,周诚刚刚用“高价购买急救药品”的借口(并展示了一叠钞票),从一个面露贪婪又畏惧的医生手里,拿到了几支抗生素、葡萄糖和简单的注射器。他将东西塞进背包,压低帽檐,快速离开。
街上的骚乱,正是他制造的——用一块石头砸了远处一辆车的警报器,引起短暂的混乱和人群聚集,吸引了部分搜查者的注意力。
他绕了几条巷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朝着砖窑方向赶去。心中却并不轻松。药品拿到了,但秦教授的状况能否支撑到他们找到“地轴真枢”并采取行动?司晓艺是否顺利?连会乾的网正在收紧。
而怀里的纽扣,在靠近镇子西头方向时,又微微发热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另一枚碎片(司晓艺怀中的金属片)的靠近和……某种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在附近?而且遇到了什么?
周诚加快脚步。
废弃砖窑就在眼前,残破的拱门下,司晓艺的身影如期出现,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对他用力点了点头,示意东西到手。
两人没有过多交谈,迅速离开砖窑区域,再次潜入山林,朝着藏匿秦教授的山涧瀑布返回。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两名搜查者回到了老“公所”,发现了司晓艺逃离时在窗台留下的细微痕迹。
“是从二楼跑的!追!通知老板,东西可能被那个女学生拿走了!她肯定和同伙在一起,跑不远!”矮个子对着对讲机低吼。
对讲机那头,连会乾冰冷的声音传来:“封锁所有出镇山路,加派无人机,重点搜索西边山林。他们一定还在附近。‘钥匙’和‘地图’,必须拿到。必要的话……可以不计代价。”
山林间,无形的绞索,再次悄然收紧。
而更深处,那被标注为“野猪岭”的山谷中,终年不散的雾气似乎比往常更加浓郁了。谷底某处,岩石的纹理隐约构成一个与皮纸上“地轴真枢”图案极为相似的、天然的同心圆轮廓,正无声地等待着“晦朔之交”的到来,和“钥匙”的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