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是被动的饵。”周诚摇头，“是主动的诱饵。我们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走投无路，或者被逼到了某个角落，不得不使用‘钥匙’，或者试图去‘脉眼’做些什么。这样，他们才会把力量集中过来，我们才有可能浑水摸鱼，甚至借力打力。”
“风险太大。”
“留在外面，风险一样大，而且是被动挨打。”周诚语气坚决，“何朋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我们必须化被动为主动。至少，要把水搅浑。”
计划很冒险，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需要时间，需要信息，也需要一个破局的契机。
傍晚时分，王昊的消息通过加密通道传来，内容让周诚精神一振：
“诚哥，你要查的东西有眉目了。黑市上确实有一种叫‘幽灵哨兵’的玩意儿，据说是从某些特殊部门流出来的残次品或淘汰货，能探测特定频段的异常电磁脉冲和微弱生物电场，有效范围不大，但精度据说挺高。价格死贵，而且货源极少，要碰运气。干扰设备也有，但更罕见，效果也说不准。另外，打听到一个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连副校长那个助理，最近在偷偷接触市局刑侦支队的一个中队长，好像姓彭，打听七年前的一桩旧案，还试图调阅一些现场物证的记录，被婉拒了。就这些，你千万小心。”
“幽灵哨兵”——这很可能就是俱乐部或何朋用来追踪“异常能量”或他们这些“感应者”的设备！至于干扰设备，可能更高级，更难弄到。
而连会乾助理接触市局刑侦支队中队长，打听七年前旧案……这几乎可以肯定是在调查林晖失踪案，试图掩盖或确认什么。姓彭的中队长？周诚脑中闪过角色卡上“彭辉”的名字。刑警队长，正直，但受制于体系。如果彭辉已经在关注旧案，甚至可能对连会乾产生怀疑……
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在周诚心中迅速成形。
他看向司晓艺：“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搞到至少一个‘幽灵哨兵’，了解它的原理和探测范围，甚至可能的话，反向研究出干扰它的方法。第二，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体制内的‘眼睛’，最好能接触到案件调查。第三，我们需要一个‘诱饵’，足够真实，能把何朋和俱乐部的注意力牢牢吸引过去。”
司晓艺立刻明白了他的思路：“第一点很难，但王昊可能有渠道。第二点……你是说那个姓彭的刑警？怎么接触？我们现在的身份很敏感。第三点……诱饵，用我母亲的金属片？还是……”
“用‘信息’做诱饵。”周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放出风声，就说我们找到了当年林晖实验的关键数据备份，或者他留下的关于‘节点’和‘窗口’的完整计算公式，藏在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这个信息，必须半真半假，让他们觉得有价值，值得大动干戈，但又不能让他们立刻得手。同时，要把这个信息，巧妙地传递给彭辉。”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司晓艺理解了，“让彭辉注意到俱乐部和连会乾的异常举动，甚至可能查到旧美术楼？而我们趁机……”
“对。但操作要极其精细，不能引火烧身。”周诚摊开一张草纸，开始勾勒计划要点，“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传话渠道，不能是我们自己。需要一份看似可信的‘关键数据’，内容要专业到让他们相信，又不能是真的核心秘密。还需要一个‘藏匿地点’，既要足够隐蔽让他们一时找不到，又要留下线索让他们最终能找到，从而牵制他们的精力。”
“林晖学长的笔记，郑峰的记录，还有我妈妈留下的东西，可以拼凑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专业’内容。”司晓艺也进入状态，“藏匿地点……不能在学校，也不能在太远的地方。旧城区那些等待拆迁、结构复杂的空置楼，或者废弃的工厂车间，可能合适。”
“地点要选在彭辉管辖范围，或者他能很快介入的区域。”周诚补充，“最好能制造一点轻微的‘异常’迹象，比如微弱的电磁干扰，或者不明原因的短时停电，增加可信度，也更容易引起警方技术部门的注意。”
两人压低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个策划精密行动的战术家，一点点完善着这个危险而大胆的计划。他们讨论着细节，推演着可能出现的意外，准备着伪造的文件和“幽灵哨兵”的获取方案（通过王昊的匿名渠道高价求购，并准备好一旦得手立刻反向拆解研究）。
夜深了，老房子外风声呜咽。但屋内，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在凝聚。
他们没有退路。系统的倒计时虽然暂停，但危机仍在。何朋的追捕近在咫尺。俱乐部的“祭祀”如箭在弦。
要么在沉默中等待被捕获，要么在绝境中主动掀起风暴。
周诚看着司晓艺在灯光下专注而坚毅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计划失败，或者出现最坏的情况……你后悔卷进来吗？”
司晓艺停下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她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凛冽的弧度：“从我第一次在梦里看到那个‘7’，从我妈妈留下这个金属片却什么也不说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卷进来了。区别只在于，是懵懂无知地沉没，还是清醒地挣扎。和你一起挣扎，至少……不那么孤独，也更有希望。”
她拿起那块暗色的金属片，冰凉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而且，我觉得，我妈妈留下这个，不是为了让我把它藏起来，或者带着它逃命。她是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看懂它，能用它去做该做的事。”
周诚沉默地点点头。他想起自己那个冰冷的系统任务，想起那个返回未来和亿万财富的诱惑，在此刻司晓艺清澈而决绝的目光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或许，从他绑定系统，被扔回这个时间点的那一刻起，他真正的任务，就不是攻略谁，而是被卷入这场漩涡，成为那个“看懂”和“去做”的人之一。
他调出系统面板。环境稳定度：95.5%。又下降了0.2%。协议完整性的蓝色曲线，波动依旧剧烈。而那24小时的临时任务倒计时，依然处于暂停状态，像一个沉默的秒表，等待着下一次启动。
风暴将至。而他们，决定不再躲避，而是要成为风暴的一部分，甚至……尝试去驾驭它。
窗外，残月如钩，即将沉入地平线。
新月之夜，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