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虫鸣,树叶摩擦……还有,极其轻微的,几乎融入风声的呼吸声?不,也许是错觉。但那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如同附骨之疽,徘徊在周围。
是刚才离开的那个人又折返了?还是“引路人”?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静静地等了将近一分钟,那感觉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再无异常,周诚才极其缓慢地重新打开手电,光束警惕地扫过身后和两侧。
空无一人。只有长廊无尽延伸的黑暗,和沉默的柱子。
他没有继续深入,而是沿着原路,以更快的速度退了出来。直到重新站在相对开阔的香樟树下,被远处路灯的光晕隐约笼罩,他才感到那股紧绷的寒意稍稍缓解。
今晚的“雾霭长廊”,绝非简单的校园探险或社团招新把戏。那截粉笔,那点疑似血迹的碎屑,被擦拭的墙壁,还有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这一切都指向某种更隐秘、甚至更危险的活动。
而“引路人”让他来这里,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些?还是为了测试他的胆量和观察力?亦或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警告?
周诚握紧了口袋里的粉笔头和那包着碎屑的纸巾。这些东西,连同那枚金属扣,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他需要弄清楚它们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道去了学校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杯热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整理思绪。窗玻璃上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和沉静的眼眸。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安静地待着,司晓艺的好感度依然是0,倒计时一如既往地跳动。这个主线任务像一座大山压着他,而今晚的经历,又在他面前铺开了一片充满迷雾的沼泽。
两者之间,必有联系。司晓艺查阅的地方志,槐安巷的符号,雾霭长廊的痕迹……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轮回俱乐部”。它们像散落的珠子,暂时还缺少串联的线。
他拿出手机,再次给“引路人”发了条信息:“我到了,也看到了。下一步?”
消息石沉大海。
周诚并不意外。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温热液体让他冰冷的指尖恢复了些许知觉。起身离开时,他透过便利店明亮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夜色深沉的校园。那些熟悉的建筑轮廓背后,似乎隐藏着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
回到宿舍,王昊已经爬上床,睡得正熟,发出轻微的鼾声。周诚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到床上。黑暗里,他睁着眼,白天图书馆司晓艺那平静的审视目光,和刚才长廊里那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交替浮现。
一个清晰,一个隐蔽。
一个或许是他必须接近的目标,另一个则是潜伏在暗处、目的未知的存在。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系统在推着他走,暗处的眼睛在盯着他,而他甚至连棋盘的全貌都看不清。
或许,该从那个对地方志感兴趣的司晓艺身上,换个角度入手了。还有冯润泽教授……明天,该去上那门《社会心理学》的课了。
闭上眼睛前,他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那个擦拭墙面的痕迹,究竟想掩盖什么?而窥视他的人,是否也看到了他捡起粉笔头和碎屑的动作?
睡意迟迟不来。黑暗中,只有意识深处那串倒计时的数字,在无声地、无情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