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们上辈子也是朋友吗?
阳光透过树枝和绿叶,肆意洒进教室。
外面的蝉儿被五月份的太阳烤着,不停烦闷地鸣叫着。
虽然南方的五月份还没有那么炎热,但课室里的冷气倒充足。
哪有什么上辈子啊!
说着,却陷入了走神。
桌面刻着学长学姐留下来的美工刀痕,还有圆珠笔墨迹,有打草稿的,也有表白的。
这些引后人发笑的话语,是有一个特定的人,同样上了无名十七中,同分到这间教室,同坐到这一张桌子,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才选择留下自己的痕迹。
这之后,还需要后来做到这里的人不擦掉,不毁坏,学校检查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也懒得处理。
方上了无名十七中后,来到了这个地方,在这时候低头,看见了这位校友的作品。
这还仅仅是粗略列举,如果非要细分,是无穷无尽的,可以说这个事情是全世界唯一的。
这件事,真的是全世界独一份的。是从宇宙的原点开始,无数颗微粒碰撞、无数颗星子流转、无数阵风吹过千万里,才刚好凑成的一个瞬间。
就算等到了宇宙毁灭那一天,都不会出现第二个方经历过同样的这么一件事。
两个普通的灵魂,经过弯弯绕绕,以桌面的刻画为纽带跨越时间相遇,这可以称作缘。
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擦出尖锐的啸鸣。
夏天的白日总是漫长的,无名十七中的树知道。
方的指尖还悬在桌面那道最深的刻痕上方,迟迟没敢落下去。
像怕指尖的温度会烫平多年前嵌进木纹里的笔迹。
怕自己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触碰,会惊扰了那个在某个时空中,在同样无趣的时光里,攥着磨钝了刀尖的美工刀的少年人。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尖锐啸鸣忽然弱了下去,变成了沙沙的写字声。
老师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传来,像品质低劣高音缺失的耳机,闷闷的,模糊不清,像从很久很远的时空里飘来的。
窗外的蝉鸣却又拔高了一截,一声叠着一声,无休无止,像要把整个盛夏的燥热,都招惹进这间装着冷气的教室里来。
阳光穿过香樟层层叠叠的枝叶,碎成一片一片的金箔,落在摊开的课本上,落在桌面的刻痕里,落在身边人的校服袖子上。
方并不喜欢西下的夕阳,方喜欢带一点雾的清晨朝阳,方感觉夕阳使人迷离,朝阳使人理智。
他的目光,就这么顺着那片阳光,慢慢落到了身边的人儿身上。
那个刚刚趴在桌子上,晃着手里的冰汽水,笑着问他上辈子也是朋友这些荒唐话的人。
我们能坐在这里,又要凑齐多少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