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个刚好,才能让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在十几岁的年纪,撞进同一段人生里?
略过繁琐的种种不谈,甚至连今天这个下午,对方会问出这句话,都藏着无数个刚好。
刚好老师讲的内容枯燥得让人走神,刚好蝉鸣吵得人静不下心,刚好手里的冰汽水喝到了最后一口,刚好一转头就看见了方,才随口问出了那句听上去傻乎乎的话。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哪怕偏了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他都不会在今天,在这个位置,身边坐着这个人,听见这句问。
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对着桌面刻痕漫想的那些缘分,和此刻身边的这场相遇比起来,好像都算不上什么了。
他刚才还嘴硬说没有上辈子,可在这个瞬间,他忽然有点希望那些故事里写的轮回转世,都是真的。
他忍不住想,上辈子的我们,会是什么样的?
…………
方的思绪飘得越来越远,直到胳膊肘被旁边的人轻轻撞了一下,才猛地从那片漫无边际的思绪里,被拽回了这间书卷气氤氲的教室。
笔尖在草稿纸的空白处顿了很久,蓝黑墨水洇开一个圆圆的墨团,他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盯着桌面的刻痕,已经发了快半节课的呆。
“发什么呆呢?不会真被我问住,偷偷算上辈子的账吧?”
圆把攥在手里捂得微凉的冰汽水往他手边推了推,玻璃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弧度滑下来,正正淌进桌面一道浅窄的刀痕里,积了小小的一汪,像给多年前的那句告白,补上一滴没由来的眼泪。
方没应声,指尖顺着桌面蜿蜒的刻痕轻轻蹭了蹭。
凹槽里嵌着洗不掉的圆珠笔墨,深浅不一的痕迹叠在一起,是一届又一届少年人藏在课桌里的秘密,莽撞、直白。
头顶的吊扇依旧吱呀转着,把空调的冷气搅匀。
扫过后颈时带起一点细碎的凉意,堪堪盖过窗外涌进来的、裹着蝉鸣的热风。
刚才还嘴硬哪有什么上辈子的人,此刻喉结动了动,忽然压低了声音开口,像怕惊扰了课桌里沉睡着的那些旧时光。
你说,要多少个巧合凑在一起,我们才能坐在这里?
同桌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落在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又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像没料到他会认认真真接回这个话题。
方的声音很轻,被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沙沙声盖过去大半,只有咫尺之隔的人能听清。
刚才我在想,隔着好几年的时光,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同一张桌子上看见同一句话,都能算缘。那我们呢?
想那么多无聊的事情,多累啊,但是。。。。
“十四题,先求出圆整体的式子,圆的公式,谁知道是什么?”
圆有公式,但缘没有。
每一场相遇,每一个灵魂的交集都独一无二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