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上一道细细的红痕,只差分毫便见了血。
白鹤淮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嗔怪道:“你下手也太狠了。”
“抱歉。”他低声认错,目光仍落在她颈间红印上,神色微沉。
白鹤淮知道这是他被人跟踪时的本能反应,怪不得他。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有事?”白鹤淮眨了眨眼:“你的事,要在这里办?”
苏暮雨却没直接答:“神医怎么在这?”
“我?我当然是来吃席的。”白鹤淮干脆从怀里掏出请帖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的埋怨,“你早说要来这儿,是不是就能一起过来了。”
苏暮雨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却轻轻一沉。和他一起,多半没法安稳吃席了。
“神医和谁一起来的?我送你回宴席那边。”
“自己来的。”白鹤淮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袖,“我昨天晚上找你,本来想让你陪我一起来的。”
苏暮雨微怔,原来昨晚,她让他多留一天,是为了这个。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肩头,带着她绕出假山,回到宾客往来的路上。
白鹤淮侧头看他:“你还没说,你来做什么?”她忽然想起他昨夜攥着的那卷卷轴,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暗河的任务……多半是取人性命的单子,“你是为了……”
“为了一份图纸。”
她松了口气,连忙追问:“得手了?”
苏暮雨轻轻摇头,清泉山庄布局繁复,他不知道图纸具体藏在何处,只能循着几个可能的地方逐一寻找。
“那你现在要去哪?”
“藏书楼。”
“我知道在哪!”白鹤淮眼睛一亮,她方才四处找吃的时,恰好远远见过那处楼阁。
“这边。”她拉着他的胳膊,避开往来宾客,一路绕到藏书楼前,只见门上牢牢挂着一把铜锁。
苏暮雨扫了一眼锁芯,看向她:“神医带银针了吗?”
“要银针做什么?”白鹤淮虽疑惑,还是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摸出一根银针递了过去。
她睁大眼睛看着苏暮雨俯身撬锁,心里暗暗讶异,他居然还会这手艺?
这锁颇为复杂,他专注地摆弄了片刻,远处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就在人要拐过来的前一瞬,“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苏暮雨迅速推开门,拉着她一闪身进了藏书楼,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两人贴在门内一动不动,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今日宴席,各处楼阁都要落锁的,怎么没锁上?”
另一个人跟着抱怨:“今日是谁值守,这么毛手毛脚的。”
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啪嗒——门锁被重新扣死了。
白鹤淮抬眼看向苏暮雨,一脸哭笑不得。
她方才还以为对方要进来搜查,万万没想到,居然直接把他俩锁在藏书楼里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白鹤淮环顾四周,只见藏书楼内立着一排排实木书架,几张长桌错落摆放,上头堆满了古籍、信函与各式图纸,她转头看向苏暮雨:“你要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苏暮雨望着她毫无惧色的模样,问道:“神医不怕出不去?”
白鹤淮倒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他在身边,困不住的,眉眼弯弯道:“总有办法的嘛!”
他不再多言,俯身翻查起桌案上堆叠的图纸,逐份仔细翻看甄别。半晌,终于攥住一张图纸停下,正是他要找的蛛巢机关分布图,且图纸上还标注着拆解痕迹。
苏暮雨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蛛巢的机关图外泄,还被人拆解研究,绝非小事。
白鹤淮凑上前看了一眼,大致认出是份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注释。暗河之事,他不好与她细说,她便自行猜测:“这是……暗河的机关图纸?”
瞧他神色凝重,想来这份图纸至关重要,如今被人破解,定是个大麻烦。
苏暮雨抬手将图纸一扬,内力催动之下,纸张瞬间化作飞灰,散入空气之中。
“清泉老人怎么办?要……”白鹤淮话到嘴边顿住,心底隐隐担忧他会杀人灭口。
“他不重要。”
言外之意,他不会取人性命。事已至此,图纸泄露无可挽回,唯有回头重新改动机关布局。而眼下更紧要的,是揪出暗河之中,究竟是谁泄露了这份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