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放碰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呼唤脑机:“你有AI辅助阅读、信息检索和归纳整理的功能吗?能识别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书籍资料内容吗?”
机械音立刻回应:“具备基础文本扫描、关键词提取、信息归纳及记忆辅助功能。可以对该房间内所有可视文字资料进行扫描识别。请问您有何具体需求?”
祝放目光扫过浩繁的书海,迅速制定策略:“首先,扫描整个房间的书目,建立索引。然后,优先筛选所有与兽形神怪、动物崇拜、图腾、神话生物,特别是与蛇类、多头蛇、巨蛇相关的资料,针对其形态、成因和弱点进行重点阅读和内容提取。”
短时间内不可能通读所有,那就从最迫切、最相关的地方入手。那条清明境里的七头巨蛇,是她当前最直观的威胁和谜题。
当时境里的七头蛇攻击她的时候,其他的雕塑都没动,也就是说当时只有它一个是“活”的,先确保能干掉它。
全当做个测试。
“指令已接收。开始进行全局扫描及索引建立……”
脑机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祝放没有干等着,她走到一个看起来藏书主题比较偏向“神话生物图鉴”和“地方志怪”的书架前,亲手抽出了一本厚重的、封面绘制着各种奇形怪状生物轮廓的书籍,摊在旁边的空桌上,就着窗外洒落的阳光,迅速浏览起来。
书页哗哗翻动,泛黄的纸张上,各式各样或狰狞、或神圣、或诡异的形象映入眼帘:九尾狐、三足乌、狮身人面、牛头马面……以及,各种形态的蛇——衔尾之蛇、羽蛇神、八岐大蛇、娜迦、巴蛇……
她的手指停在描绘八岐大蛇的那一页。画面中的巨蛇有着八个头、八条尾巴,眼睛如同酸浆果般鲜红,背部生长着青苔和树木,腹部溃烂流着鲜血。旁边的文字记述着它的暴行,以及最终被用计灌醉后斩杀的故事。
“灌醉……”祝放喃喃自语,指尖轻点这行字。
脑机的声音适时响起:“扫描完成。共识别书籍及资料1374份。已初步建立分类索引。根据您的要求,筛选出与‘蛇类神祇/神话生物’高度相关文献89份,涉及‘多头蛇’主题23份,涉及‘弑神/降魔方法论’跨类别文献约215份(需进一步精筛)。是否开始传输摘要及关键段落?”
“开始。”祝放下令,同时自己的目光也没有离开手中的图鉴。她有意识地将脑机传输过来的信息,与书中看到的图像、故事进行对照、关联。
时间在静默而高效的阅读、检索、思考和笔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由明亮变得金黄,再染上暮色的橙红。
书房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祝放偶尔在空白笔记本上快速书写的唰唰声。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若有所悟,时而在某个神话片段旁画下一个问号或一个简单的箭头符号。最后在确定内容后将它们一一录入脑机,方便复习。
当祝放最终因为精神过度集中而感到有些眩晕,不得不暂时停下,退出立春境时,外界已是傍晚。
她在宫灯前稍微站了一会儿,让现实世界的空气灌入口鼻,缓解大脑因信息过载产生的胀痛。
觉得好些了,祝放联系到同样上课归来的朱确和兰依依。三人都饿得不行,在食堂风卷残云地吃过晚饭,祝放提出去联络室,兰依依高兴地响应,朱确则表示他没什么需要联系的人,直接回宿舍了。
兰依依望着朱确离开的身影,拉了拉祝放的胳膊,疑惑道:“之前我们来联络室,小朱也说不来。他都没有什么需要联系的人吗?家人、朋友什么的?祝姐你和小朱是同学对吧,你知道什么吗?我平常嘴快,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确实,作为同校同级的学生,祝悠悠可能知道些什么。但祝放不是祝悠悠。她想到万像城境的时候,朱确在高考前独自去探视、追踪祝悠悠,确实也没谁管他。
还是得找机会问问他,就怕聊得多了会穿帮。不知道教官、院长会不会有学员的家庭背景信息,以后找机会旁敲侧击一下。
这些考量祝放都不能对兰依依说,于是她只好说:“我和他不太熟。”
兰依依喟叹一声:“看来小朱是单相思呀。”
随即她举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没事,祝姐你放心,我不会勉强撮合你们俩的,谈恋爱要你情我愿,我永远尊重你们‘两’个人的意愿。”
祝放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两人一起进了联络室。
还是联系不到祝萍。祝放想了一下,找到备注是姨妈的微信,发消息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说自己一切都好,问姨妈祝萍怎么样。
姨妈那边立即拨了音频电话过来,絮絮叨叨地数落祝放这个决定太突然太不懂事,边叹气边叮嘱她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最后说祝萍还是很生气,但人好着。
祝放心里一块巨石落地,竟比在立春境找到一些对应蛇形神怪的方法,还要如释重负。
她挂了电话,心境放松地玩赏了片刻周围的植物,等兰依依也结束通话,两人一起回到宿舍。朱确还没回来。
虚拟屏上天色已晚,墨黑夜空上有几颗闪烁的星。
小钥匙把祝放走前留的鸡蛋牛奶舔干净了,祝放给它换上新的。吃完以后它不肯睡,呜叽呜叽地往祝放手上拱,抱住后再不肯松。
兰依依羡慕得不行,试图劝它到自己手上来,说要带它一起睡。然而小钥匙一离开祝放的臂弯就开始不安地哼唧,四只小爪子不停蹬动,灰色小脑袋使劲转向祝放的方向。也不知道它没睁眼是怎么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