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这小没良心的!就认你祝妈妈是吧!”兰依依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把小钥匙放回祝放手里。
祝放也觉得小家伙可怜,一整天也没什么人陪它,也不知道吃饱了没有。自己洗漱完,给小钥匙擦了把脸,干脆把它抱到了自己床上。
兰依依做了一套复杂的护肤程序之后,也躺下了。开始还和祝放隔空聊天,问小钥匙在干什么,几分钟后就没声了。虽然没抱怨什么,但这一天下来,她肯定也是很累的。
小钥匙一到祝放床上立即安静下来,蛄蛹着找到祝放手边熟悉的位置,把小鼻子紧紧贴在她温热的手腕皮肤上,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安心的呼噜声,很快不动了。但它的眼睛依旧紧闭着,眼皮下的眼珠偶尔会轻轻转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祝放任它贴着,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它背上似乎比早上更光滑了一些的绒毛。
一般小动物多长时间睁眼啊?这个疑问再次浮现。
祝放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忧心,这种情绪陌生而柔软。明天还是去问问基地到底有没有兽医或者有养育幼兽经验的人。起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动物,才知道该怎么喂养。
一想到“兽”,她自然又想起了白天在立春境里看到的内容。
各国神话里,带有兽形元素的神明比比皆是,埃及的动物头人身神,中国的女娲伏羲,北欧的巨狼芬里尔……兽性,往往是神性中代表着力量、野性、本能乃至毁灭的一面。
卧室的感应灯灭了,兰依依已然睡熟。
祝放侧卧着面对小钥匙,不被它贴着的手,不停轻抚它背上的绒毛。她轻声复诵今天需要记忆的内容:不同兽形的神怪,尤其是蛇形神怪对应的心理起源、弱点分析,直播宣讲的初步框架……她一边回想,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念。
辛衍躺在床上。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月光。今天有云,月光时明时暗。
头又在隐隐作痛,这是上次战役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依据经验,至少还要10天才能好。
匹配天机之后,头疼就是他的老朋友了。辛衍一开始还觉得麻烦、痛苦,想过寻求解决办法。后来发现,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再操控天玑。
那等于没有办法。
如今对这个经年的顽疾,辛衍是一种能哄就哄的心态——疼得狠了,就在脑子里默念,你看这事不是解决了吗?那件事?那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事,都没事。
毕竟他治不了头疼,头疼也治不了他。只要不像昨天那样强度剧烈到引发熔断就行。之前他听七星的前辈说过熔断,但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然而一想到清明境出现的七头巨蛇,头疼有点哄不住了。辛衍轻啧一声,闭上眼睛。想到白天见到许由的情景,他又睁开眼——
当时许由从车上下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他,对他礼貌一笑,然后她的眼睛停在了他手腕上、那条曾经属于叶远的骨链上。
他先开口:“许上尉,最近这些天在忙什么?舅舅的葬礼,都没看见你。”
事实上他借红隼的眼睛,知道她站在观礼队列的最后方。后来,她和关威戎一起离开了。
许由的视线这才从骨链上挪开,她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倦意和疏离:“我自然是在医院。我没中校你这么彪悍,身体没好透就到处跑。我要休养好了再回来上班。”
辛衍点了下头,抬起手腕:“我把这条手链送交检验科之后,都经手过什么人,能麻烦你告诉我吗?”
许由一笑,向前走:“以你的权限级别,不,以你的能力,想查什么,还用得着来问我吗?”
说完,越过辛衍就向打开的门里走。
辛衍望着视野里逐渐远去的黑车,在许由和自己错身而过的时候,平静地说:“由姐,半小时前我访问了中部基地的端服务器,系统显示,你是万像城境的‘锚’。”
许由脚步未停。
辛衍的语气里没有情绪:“叶远在最后关头,不光护住了那几个孩子,突变发生时,他用本该用来保护自己的护盾,消解了整个区域近99%的能量冲击,所以他死了。他也是在保护你。”
许由的脚步一顿,她静立了片刻,还是迈步走进了门里。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