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略显沉重的气氛，在回到宿舍后的短暂休憩中稍稍缓解。朱确似乎还沉浸在自己上午成功的余韵里，面对祝放时，那份想要分享却又不知如何表达的心情再次浮现。

兰依依很是敏锐，她眼睛一转，推了推朱确的胳膊，怂恿道：“小朱，快给祝姐展示一下！快快，你那只小狼，叫出来让祝姐看看！”

朱确的脸微微泛红，他看了看祝放，眼神里带着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得到认可的期待。

祝放没扫兴：“好呀，我很想看。”

朱确立即轻轻应了一声，走到客厅相对空旷的地方站定。兰依依拉着祝放在沙发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在看魔术表演。

朱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原本就挺直的背脊绷得更紧了些，眉宇凝重。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收拢，仿佛在虚空中小心翼翼地托起、勾勒着什么。

祝放屏息凝神地看着。

三分钟过去了。

朱确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发白。但他的掌心里，仍旧空无一物。

五分钟过去了。

朱确猛地睁开眼，眼眸里闪过一丝挫败和茫然。他放下手，握紧了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得有些无措。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啊……”兰依依发出一声失望的轻呼，又赶紧捂住嘴，偷偷看朱确的脸色。

祝放走上前，语气平和，不带任何失望或质疑：“没成功？”

朱确声音很低：“感觉不对。在课程境里，有一种很清晰的力场，实体化需要的能量，或者说材料，是准备好的，只需要想象和塑形。但在这里，”他环顾了一下宿舍客厅，“感觉不到那种力场。”

“很正常。”祝放拍了下他的肩膀，“如果心智实体化能随随便便到处施展，那世界早就乱套了不是。越野不是说，第一因有虚拟实境技术支撑，说不定那就是你说的力场，课程境里应该也有。在这儿做不到，只能说明实体化的成功是有条件和边界的，不是你的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朱确依旧有些紧绷的脸，补充道：“不要紧，我们是一队的，以后总有机会见，到时候肯定更惊喜，现在就当留点悬念。”

朱确听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虽然挫败感未完全散去，但至少不再那么失落和自责了。他点了点头，低声道：“嗯。”

兰依依也凑过来帮腔：“就是就是！小朱你已经超级厉害了，那可是狼啊！我连个稳定的小光团都费劲呢。咱们这叫……厚积薄发！对吧祝姐？”

祝放笑着点头，三人暂时将这件事放下。祝放和兰依依进了卧室，去看小钥匙。

小家伙似乎一直在等她们，听到动静，立即从墙角的毯子窝里抬起头，灰白的小耳朵转向门口。祝放把特意从食堂带回来的、用小碟子盛着的一点蛋黄，用筷子仔细碾碎了，拌入温牛奶里，搅拌均匀，然后放在小钥匙面前。

小钥匙先是谨慎地嗅了嗅，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口。然后越舔越快，小脑袋埋进碟子里，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啜饮声。灰色的绒毛随着它的动作微微颤动。

兰依依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

祝放忍不住问：“朱确实体化出的小狼，长什么样呀？”

兰依依兴奋：“就和真狼一样，只不过是微缩版的。只有掌心大小，但能动，还吼了一声呢。”

祝放的目光落在小钥匙身上。小家伙吃完了蛋黄牛奶，正伸出小舌头仔细地舔着嘴边和爪子上的绒毛，动作自然而灵巧。它的身躯温热，呼吸平稳，灰色的绒毛在模拟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祝放的脑海：这个来历不明、活生生的小家伙……有没有可能，也是某个人心智实体化的成果？但很快，她否定了这个猜测。从昨晚到现在，小钥匙一直以独立的生命形式存在于她们的宿舍，并未依赖任何特殊的力场。

祝放看向她给小钥匙布置的简易厕所，发现那里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潮湿的痕迹。

“尿了？”

祝放有些惊讶，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会吃，会喝，自然也会排泄。小钥匙就是个暂时看不出品种的真实生物，而且是个很聪明的小生物——这么快就学会用“厕所”了。

兰依依也注意到了，立即举手道：“我有备用毛巾和小毯子，我去拿来换。”

说着蹦蹦跳跳地取了东西来，用自己的备用毛巾换下那张有尿渍的旧毛巾，轻点了一下小钥匙的脑袋：“你可是用上你兰姨的特制尿垫了，以后不要再那么怕兰姨了哟。”

小钥匙闭着眼睛往旁边挪了挪。

兰依依愣了一下，大笑：“你个小没良心的。没事，我以后还会天天给你喂好吃的，给你带好东西玩儿，烈女怕缠郎，我就不信你一直不让我抱。”

祝放倒是有些担心小钥匙的眼睛。从昨晚到现在，它一直没睁眼，偶尔眼皮颤动，露出一点点缝隙，能看到底下湿润的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