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大家都说你们这批新人是上面战略布局转变后的第一批新人。看来是真的。”

思考并没有耽误他吃饭，他毫不客气地把祝放餐盘里的红烧肉全部夹到自己盘子里，酱汁的浓油赤酱裹着莹白的米饭，被他风卷残云般扫荡干净。

吃完他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把盘子“哐当”一声搁在一边，转身背靠桌面，面向祝放三人：“你们都知道的吧？第一因的核心卖点之一是‘游戏内容自生成’。签署过协议的人，授权脑机获取本人受情绪冲击最大、最被反复困扰的经历，就是你觉得最过不去的那个坎儿，让AI和虚拟实境技术把那个坎儿加工生成独有的‘境’。这块儿具体怎么运作，当然是最高机密了。”

越野用大拇指比了比自己，又指了下对面的双胞胎姐姐越卓：“我们内测团队的核心职责，就是‘开荒’。第一批进入所有初生境，对它们进行难度定级、风险评估，保证最终筛选、调整后发布的境对普通玩家是安全可预测的，再开放给公众挑战。”

祝放听得很认真，这是第一次有内部人员向她说明第一因相关的核心内容。同时她也奇怪，如果所有发布境都是经过内测团队测评定级、保证了安全性的，那么曾悦和沈博文的万像城境为什么会出现意外？

越野仍在继续科普：“学员作为内测团队的潜力种子，经过六个月的培训——”

兰依依霍地起身，一手按着桌面，另一只手对越野做了个‘停下’的手势：“等等，你说多长时间？”

越野不明所以：“六个月，怎么了？体能、理论、基础境适应、实体化引导……课程排得满满的。六个月都很紧张。”

兰依依一脸被诈骗的愤慨，眼前的饭菜一瞬间不香了：“我们只有一个月啊，兄dei。”

越野也很惊讶，他伸出一个手指，向兰依依确认：“一个月！？”

兰依依摊摊手：“是啊，引导机器人和总长奶奶都这么说。”

祝放在旁点头。

越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朱确，向自己同学院的后辈寻求确认。

朱确肃然道：“是一个月。”

越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邻桌的越卓也停下筷子，转身面向祝放三人。越野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当时基础培训期是六个月，也就是说最快也要六个月。”越野缓缓说，目光在祝放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望了望食堂里可能是这一批次的所有新生，最后落回祝放身上，“而且，听你的描述，你们的课程境，至少‘清明’境的危险度比我们当初要高。”

“哎呀，好烦，”他一把呼乱了自己的头发，“算了，想也没用，大人物的考虑我们搞不懂，搞懂了也没啥用。你们随时注意臂章上玉兰花的亮度和数量，先通过培训加入内测团队再说。至少工资高呀，到时候再看看你们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越野点了一下太阳穴处的脑机薄片，叫了一声：“都这时候了呀，我得先走了，最近新生境多，忙得飞起。不过出差前吃到了最爱的红烧肉，就像大力水手吃了奥利弗送来的菠菜，新境测评路路通，关关过！”

他双手合十对祝放比了个感谢的动作，然后利落地拿起空餐盘。越卓几乎同时端起餐盘起身，两人把餐具交给正好路过的清洁机器人，向祝放三人打过招呼，向食堂外走。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出食堂大门时，越野的脚步突然一顿。他猛地转身，小跑着又冲了回来。

他在祝放三人的位置刹住，俯下身，神秘兮兮地用手掌挡住自己的嘴，形成一个简陋的隔音屏障，示意他们凑近：“差点忘了说，各学院院长，还有内测团队的一些核心成员，公司要员什么的，每天都会聚在一起，看你们通关课程境。所以要好好表现哦，表现好说不定会提前破格录取的~”

他对三人单眼一眨，做了个Wink：“加油哦，期待在安居见到你们~”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追上在原地静立等待的越卓。两人并肩，很快消失了。

祝放注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惑有一部分被解答了，另一部分却加深了。像弥漫浓雾的深洞，看一眼，甚至会有点晕眩。

她低下头吃饭，也示意朱确和兰依依继续吃饭。

米饭凉了后变得有些硬，蔬菜也蔫软了。但祝放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她想：无论如何，先通关课程境，加入内测团队再说。

同一时刻，基地某间没有窗户、墙壁是深灰色的房间内。

“那个叫朱确的，实体化能力不错。”顾有橙庞大的身躯满满塞在沙发椅里，对旁边坐着的付言行说。

“嗯。确实是目前比较出众的，可以往伴生兽的方向训练，攻防一体。”付言行看着同一块屏幕，点头。

观察室内，几面巨大的光屏上正分割显示着数十个新生课程境的画面。

光屏前有四排沙发椅，一共不到二十个座位。此时观察室里只坐了六个人，学院长顾有橙和付言行在第一排相邻位置。侯景与付言行隔了两个空位，坐在旁边。他原本也看着屏幕，听见顾有橙和付言行的对话，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狼啊。实体化貘果呈现兽形，而且是狼的，都瞬发性强、攻击性强。干的好事和衰事一样多，还不知道以后是敌是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