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他的双胞胎姐姐越卓仰头望天,翻了个极其明显的白眼,做出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的表情,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在相邻的餐桌旁坐下了,自顾自开始吃饭。他们队伍里那个气质沉稳的青年今天不在。
“我排了整整十分钟队啊!”越野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摆出一副“全世界我最惨”的夸张苦相,对着祝放大倒苦水,“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块红烧肉,被盛到了我前面那个人的盘子里!我的心都碎了!结果一转头,发现你这儿有这么多!”
越野吸了下口水,眼睛亮贼地瞟着祝放餐盘里的红烧肉:“我吃了你一块肉,作为答谢,你今天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怎么样,划算吧?”
祝放看着他这副振振有词、理直气壮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她顺着越野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盘中的红烧肉,觉得确实没那么想吃。或许是“死亡”次数太多,精神有些疲惫,也或许是那七头巨蛇的阴影还在。
“你吃吧,”她把餐盘往越野那边推了推,语气平淡,“我今天不太想吃肉。”
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除非现在食堂里有烤蛇肉、炒蛇肉、炖蛇肉,或者煎蛇肉。”
“哎哟喂!”越野怪叫一声,夸张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少女,你这么重口的吗?蛇肉?”
祝放对他扯了个笑。没接话,用筷子扒拉了一大口西红柿炒蛋,塞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口腔化开,稍微冲淡了那份萦绕不去的黑暗记忆。
就在她咀嚼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之前在宫灯前蛮横推开她的长发少年,正和他的语文老师一起走进食堂。与之前的急躁不耐截然不同,此刻的少年一脸春风得意,走路的脚步都带着轻快的弹性,下巴微微扬起,一脸鲜明的自信和隐隐的优越感。
他身后的语文老师依旧微微驼背,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手里还帮少年端着一碗汤。
看来某次系统提示“学员连意5分22秒通关清明课程境”,很可能说的是他。
注意到祝放的视线,越野也顺着看了一眼,同时动作熟练地用筷子扎走了祝放盘里的另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用大拇指指了指那个方向:“怎么,你碰到那小子了?”
“嗯,选课的时候有点摩擦。”祝放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波澜。
兰依依握着筷子的手敲了一下桌子,她匆忙吞下嘴里的东西,问:“摩擦?祝姐,我们分开后你都经历了什么啊?!”
朱确也皱眉看着她,笑容暗了。
祝放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自己现在很好。
越野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嚼巴几下把肉吞掉,这才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说:“他叫连意,家里背景……啧,不一般。跟在他屁股后面那个,是他家给他请的私人老师,姓严。也不知道一个月多少钱,那叫一个言听计从,鞍前马后,胜似舔狗。”
越卓在他背后咳了一声,大概是提醒他注意言辞。
越野做了个有点嫌弃的表情,耸了耸肩:“你们三个,今天有谁选了剑学院的‘大寒’节气吗?”
“没有。”祝放摇头。兰依依和朱确也一样。
“那可惜了。”越野咂咂嘴,“‘大寒’里有往届优秀学员的战斗展示影像片段。你们要是看了,就知道他为什么留长发了。”
又从祝放盘子里夹走一块红烧肉,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画虎不成反类猫。”
“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越卓头也不抬地纠正。
“哎呀,差不多嘛!”越野吐了吐舌头,毫不在意姐姐的拆台,接着对祝放道,“他是有点天赋,也确实够拼,第三次进‘清明’就通关了,只用了五分二十几秒,破了新生记录,全基地通告呢。不过嘛……”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在祝放脸上转了转,“他那通关法子,咱们学不了,毕竟人家家里给他备了不少神器,共振值商城里的东西都随便买的。”
祝放默然,5分22秒通关的学员真的是他。那和自己挣扎十分钟还是被吞的体验,真是云泥之别。
“对了,”越野似乎想起什么,又凑近一点,带着点探究问,“你进的‘清明’里面是什么样的?”
祝放简要描述了黄沙、诡异雕塑群和那条神出鬼没、专找她吞的七头巨蛇。
兰依依在旁吓得筷子都掉了,一个劲儿说自己怕蛇,一定不选清明的课。朱确彻底不笑了,拳头握得越来越紧。
越野听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不少:“奇怪……我培训的时候也进过‘清明’,虽然当时也差点祭了,但跟你说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啊。我那是片废弃的工业区,到处是生锈管道和浓雾,境主是个尘肺患者。上周还有剑学院的学妹进去过。今天有人跟我说新生的清明境变了,我还不信,看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