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原来的房间,三年前升级过外围屏障,其他功能都没变。”顾有橙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瓶白酒,递给辛衍,“喏,这个拿去。”
瓶身上“蓟北春”三个隶书大字被摩挲得有些褪色,显然有些年头了。辛衍认得这酒瓶,是顾有橙当年晋升“剑”学院院长时,自己送他的贺礼。
辛衍注视他被自己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顾有橙本来就胖,现在看起来头比之前大了一圈,颇有西游记里二师兄的风姿。
辛衍后知后觉自己太过分了。虽然在训练场的时候,两人谁都没放水。都有情绪,打起来毫不收敛,一直到躺在地上起不来了才结束。现在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右腿也不太得劲儿。但毕竟,顾有橙没打他的脸,而他把顾有橙打成了猪头。
辛衍不忍心再看,他接过顾有橙递来的白酒:“抱歉,顾教官。”
顾有橙摆摆手:“好久都没打得这么过瘾了,爽。是付言行那个秃驴不靠谱,不知道早点拉开咱俩。”
辛衍:“他拉了,咱俩没理。”
然后付言行就在旁边看斗兽了。直到看两人都站不起来,他才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打着呵欠,作了个合十礼说,我先回去入定了。
顾有橙想到后半段拿个木鱼在旁边念经的好友,想笑,发现整张脸都在痛。呲牙咧嘴地又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辛衍的宿舍。
想到什么,他又转回来:“你现在在休假,实在头疼,喝点酒容易睡。这里有我们呢,你好好休息几天。”
辛衍对他一笑:“没问题。”
顾有橙不放心地看他一眼,微不可察地叹口气,走了。
辛衍看着他极力控制、却还是一瘸一拐的背影,再次觉得自己罪孽深重。那个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只留下一串拖沓的脚步声。
辛衍开门进屋。
教官宿舍的陈设跟学生宿舍很像。客厅也是一张简单的环形沙发,四座的,前面一个茶几。辛衍将顾有橙给的白酒放在茶几上,瓶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咚”的一声。
在卧室洗完澡,换了衣服。辛衍回到客厅,拿起茶几上倒扣的玻璃杯,杯壁蒙着一层薄灰。洗干净后,他向杯中倒满白酒。酒线汩汩上升,酒香辛辣而醇厚,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辛衍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人何在?
小时候,叶远教过他很多关于月亮的诗。
那时候,叶远还不是第一因的总师,有时间带他去公园里抓蜻蜓、去游泳打水仗、在楼口堆鼻眼乱窜的怪雪人。
从他4岁到11岁,整整七年。想想也不短。
为什么总觉得很短?大概是因为太快乐了,所以失去的时候,会觉得格外难耐。
太阳穴处的血管疯狂跳跃,辛衍皱了下眉,他伸手握住桌上的酒杯,腕上洁白的骨链碰到杯壁,发出细微一声“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