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放没理会兰依依的花痴言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一张遮成那样的脸里读出这么多信息的,大概是专业素养。
祝放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男人的目标方向——视频跟着他,说不定能看到万像城那边的情况。
男人看着许由,片刻后,许由落败似的转开视线。男人继续向前。
终于视频里出现万像城的轮廓。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崩塌,玻璃幕墙化作粉末,钢筋混凝土如融化的蜡般扭曲变形。光影碎屑片片剥落,雪片一样落上男人的肩背和长发。
兰依依显然没敢跟上去,视频里的一切渐行渐远。越来越密的“雪片”似一道帷幕,遮住走向万像城的男人。
终于,什么都看不见了。
祝放把屏幕拉到最大,只剩一片模糊的雪幕。
视频结束。
那人为什么要进已经封闭的境?里面有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吗?
祝放思忖,同时有点遗憾:还是没有那位环卫工人的线索。
“那个形容眼睛好看的词叫什么来着?天上水,对,就是天上水!出了基地,我要让我们公司去截胡他!”兰依依和祝放不在一个频段,两眼放光地在一旁规划大业。
祝放配合着嗯嗯几声,将手机还给兰依依。对星探工作她发表不了意见,毕竟她不懂什么天上水,只知道地下水。
示意兰依依稍等,祝放发了条消息给许由:“打扰了。万像城救我的那位环卫工人还好吗?我能在基地见到他吗?”
等了大概5分钟,许由没回复。
可能在忙,祝放想。没事,现在自己就在基地,可以亲自查。
这样一想,她拉上兰依依,两人从通讯室离开。植物叶片拂过她们的手臂,凉凉的。
许由眨了下眼,视网膜前,祝放发来的信息消失了。
她没回消息,径直望向前方。
前方是身着军礼服的整齐方阵。方阵最前面,手持长枪的战士们正向天鸣枪,一,二,三,四……一共十二响。
鸟群惊惶四散,扑簌簌地掠过树梢,消失在天际。
枪响停下,仍有数只红隼在陵园上空盘旋。它们的翅膀切割气流,发出细微的嗡鸣,镜头般的眼睛不断调整焦距,扫描着下方每一寸土地。
是机械鸟。
膛口烟降落,缓缓飘散到下方的白色墓碑上。与现场沉冷的氛围不同,遗照里的男人一如既往地眉眼温和,面带笑意。
许由望着墓碑上的名字——叶远。
她曾在日记本、聊天框、工作簿、作战报告里……成百上千次的写过这个名字。后来她把它密封到梦里、沉入理想里。
现在,她隔着人群,遥遥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