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放按熄屏幕,闭眸静心,身边的植物浮着几不可闻的微辛,是琴叶榕——这个世界,甚至连室内植物都和她原来的世界一样。但她在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联系的人了。
兰依依还在隔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语气像是在跟家人撒娇。
干脆找个不影响别人的地方打个小盹儿,顺便等兰依依吧。祝放正想着,就见兰依依从隔间口探出头来。
确定这边没在忙,兰依依几步走到祝放身边,把手机屏幕送到她眼前:“快快,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视频。之前咱俩说了一半,经纪人叫我,就是去处理热搜危机了,后来连手机都被她收走。好不容易拿回来,到了这里,直接没信号。这会儿终于可以让你看了。”
她激动得原地小步跳,脚尖点地,跳芭蕾似的转了个小圈。
祝放调用大记忆恢复术,想了片刻:……哦,那个帅哥视频。
她忙着高考,早把这事忘了。
不过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从里面找找那位救自己的环卫工人的线索?
祝放接过兰依依的手机,分了半边座椅给她,点开视频。
画面在颠簸,背景里是兰依依有些气喘的声音,听着像在小跑。镜头晃得厉害,一会儿对准地面,一会儿扫过天空,能听出拍摄者当时的慌乱。
祝放看见面色苍白的自己被许由半拖半抱地架着,朝远离万像城的方向移动。两人身后跟着朱确,男生咬肌紧绷、眉头死拧,眼睛盯着原身的脸,不时望向救护车鸣笛的方向。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此起彼伏,撕扯着空气由远及近。几辆怪兽般的大型工程车冷冰冰地停在一旁,看不出具体功用。
祝放其实很想看看几人身后万像城的情况,但兰依依的镜头跟着自己也是因为担心,她便没说话,只默默看视频。进度条已经过半。
就在这时,视频里的兰依依倒吸一口气,镜头转向一个人。
那人与他们擦肩而过,镜头只捕捉到他的背影——头发很长,部分甚至垂至腰间。周围并未下雨,他的发却有些湿。他走得不快,随着步伐,有东西自他耳后的饰物上垂落,在发间时隐时现,像是暗色的晶链。
尽管长发及腰,高大挺拔的身形和宽阔的肩部轮廓却清晰昭示着他的男性特质,毫无阴柔之态。
他径直走向与几人相反的方向——万像城。
镜头里,许由将昏迷的自己交给朱确,猛然上前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臂。似乎触到了什么,下一秒,她倏地松开手,掌心赫然一片刺目的红。
祝放见过的许由,神色里总带着点懒洋洋的敷衍,而此刻画面里的她浑身绷紧,眉宇间压着某种近乎暴烈的克制和不忍。她盯着男人,神色坚决:“——”
救护车到达的鸣响盖过了她的言语,视频里只录入了一句尾音:“境已封闭,不能进去。”
祝放暂停视频,反复拉回几遍,闭眸从许由被盖住的声音里分辨出三个字:新绍晓?男人的名字?
判断不了,祝放继续往下看。
男人转脸看许由,虽然只是侧脸,但能看到他眼部以下的脸庞全部被迷彩面罩遮挡,面罩的边缘没入肩颈。
男人的衣着看起来很像迷彩作战服,但是红、黑主色。红色线条在黑色的底布上蜿蜒,像凝固的血迹,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祝放印象里,没有这种颜色的军用迷彩。毕竟,红、黑二色比起保护色,更像警戒色。
更没见过留长发、戴饰物的军人。
“你看这宽肩!再看这蜂腰!”兰依依兴奋得直戳屏幕,“虽然看不到脸,但你看那高挺的鼻梁、锐利的下颌线。还有眼睛!眼睛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