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许由留下的电话号码的，是原身的妈妈。

祝放几乎怔愣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受到穿越的影响，祝放对自己母亲的印象比较模糊，除了“自己变鬼去打鬼”的那段论述，其他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是个很强大很美好的女人，对自己很好。

而面前的女人胸口急速喘息，眼神狠厉。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自己撕碎的错觉。

“祝悠悠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还有三天就要高考了，你跑去玩游戏？弄的身上都是伤，差点醒不来。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几天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作践自己。曾悦死也是我咒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得寸进尺了。”

刚刚安抚好医护人员的姨妈，慌慌张张冲进来拉住原身妈妈，一个劲儿劝说：

“阿姐你少说点，悠悠才刚好。”

说着又转向祝放：

“悠悠你别听你妈乱说，她就是心里着急。知道你出事的时候，她腿都软了。”

祝放看着神色激动、愤声怒骂的原身母亲，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了一丝疲惫。

她整了整病服衣袖，向后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还有两天就要高考了，我想休息。”

姨妈赶紧拉着原身妈妈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就是就是悠悠需要赶紧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学习嘛。

终于把人拖了出去。

听着原身妈妈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祝放望向地上被撕碎的纸片。还好许由的号码很好记，她已经记住了。

她拨通许由的电话。

那边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事，祝放等了许久，几乎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接通了，许由的声音懒洋洋的：

“这么快就决定了？”

她听起来正在抽烟，祝放鼻尖仿佛缭绕上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

祝放：“现实世界里的曾悦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沈博文这个人？”

许由抽了口烟，这才缓缓说：

“曾悦跳楼后脑死亡，靠生命维持装置在医院里耗了几天。前天失去所有生命体征，算是彻底死了。”

祝放心里一阵大雨砸落的钝痛，知道这个雨还会下很久，她压下情绪，让自己思考：前天？前天不就是自己穿越过来，去万像城见曾悦的那天？也是境里的曾悦和自己告别消失的那天。

祝放：“按照第一因的游戏设定，我和兰依依、朱确那天进入的境有两个，沈博文的诱导自杀境、曾悦的时间循环境。境可以嵌套融合？”

许由笑了一声：“不错，聪明。”

祝放没理会她的赞赏：“从曾悦出事到我们进入境，相隔不过三四天。你们是怎么快速生成境的？”

许由：“行业机密。只有自己人才能知道。怎么样，要当自己人吗？”

祝放：“你还没有告诉我沈博文的下落。”

许由又抽了一口烟，缓缓说：“他现在是失踪状态，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现实里，还是第一因里？”

“一样。”

看着吊瓶里的液体已经滴完，祝放抬手将输液器流量关到最小，对许由说：

“晚点联系。”

许由：“静候佳音。”

祝放觉得自己身处未知的凶险河道，前、后、左、右不管往哪里走，都是一个个谜团的漩涡。

察觉到自己有一丝焦躁，祝放忽然听到一个安抚的女声道：没事儿，没事儿。抬头淋雨，张嘴喝风。人生乐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