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念了一遍，奇怪的，祝放平静了下来。

这声音属于谁？自己的妈妈？

为什么自己甚至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如果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属于自己的所有记忆都会消失吗？

不行。

她得尽快回原来的世界，把自己的记忆和身份找回来。

如果祝悠悠召唤自己来，就是为了制裁害死好友的凶手沈博文，那么现在必须弄清楚，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里的沈博文都去了哪里？

第一因里，曾悦当时留给自己的兑换券会不会是线索？

祝放看着床头柜上打开的紫色丝绒盒子，能听见里面的陀飞轮表稳定的机械转动声。

她突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既然许由能从第一因游戏里带出东西，曾悦给自己的兑换券是不是也……？

祝放伸手捞过自己之前在万像城穿的校服，摸索收兑换券的那只口袋。

没东西。

虽然兑换券上的地址祝放已经记记住，但曾悦给东西的时候太郑重，祝放也怕有万一，当时把兑换券牢牢收好了。

所以，确实是只有许由这种内部人士才能带出境里的物品？

祝放说不上自己现在是庆幸还是失望。

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祝放起身下地。

提起床边的垃圾桶，她用没打针的那只手仔细翻找。果然，垃圾桶的底部粘着那张她熟悉无比的兑换券。

祝放心跳得砰砰作响，她甚至感受到一股股血流正向大脑剧烈冲击。耳边响起兰依依得知“境中受伤，现实里也会受伤”时的抱怨：这游戏和现实还有什么区别？！

如果游戏里的物品能被带出，那么，游戏和现实还有什么区别？

第一因这个游戏的可疑之处实在是太多了。

在万像城境没来得及急仔细看，祝放此时细看，才注意到兑换券上有写兑换人——骑战马的妇好。对应的手机号，祝放从祝悠悠的手机通讯录里确认了一下，是曾悦的。

她立即点了一下太阳穴处的脑机，进入第一因界面，找到搜索框，输入“骑战马的妇好”，搜索结果很快显示：玩家“骑战马的妇好”，目前只玩过一个境，几天前顺利通关，境名叫“迷宫”。同队的人有四个，其中一个玩家叫SBW。

SBW？沈博文？

祝放立即点击“直播回看”。然而那个视频显示为灰色，跳出的说明是：玩家等级不够，无法查看。再点旁边问号，如何提高等级。

弹出的解释框说：玩家成功突破五个三级境，或一个四级境即可查看；四地级用户可查看……内测团队成员可查看。

祝放：“……”

目光一转，她注意到垃圾桶底部还有一张揉成团的纸，花色很眼熟。

捡出纸团打开，祝放发现正是去万像城前，祝悠悠家附近的那条街上，短发精干小伙儿递给她的那张传单。

她当时看都没看，随手塞在了包里。竟然也被带了出来。

这时定睛再看，祝放的心跳漏了一拍——是《第一因》。

《第一因》的有奖试玩宣传单。奖品品类覆盖老幼中青各个年龄段，有鸡蛋、奶粉、积木、毛绒玩具、电影票……堪比百货大楼货品名录。

筑华驭梦真是大手笔。

至于兑换劵和传单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桶，祝放大概也能想得到：祝悠悠的母亲翻过女儿的衣物，扔掉了所有她认为可能对女儿产生不良影响的杂物。

幸好，手机还在。

祝放闭上眼睛，静静站立了一会儿。之后，她走到床前，按下呼叫铃。护士进来以为她是要拔吊针。

祝放看着护士笑：您好，我要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