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放：“毕竟不是坐月子。”

似乎没想到祝放会这么回答，女人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些。她走进病房，将手里提着的果篮放上床头柜，动作自然流畅，问：

“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

祝放谨慎地回答，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来人。

——她身上没有海腥味，也没有国旗下初见时的锋利气场，此时的表情让人想起邻家晨跑的大姐姐。

但仔细分辨，她身上有浓重的烟酒味。

来人转身走到祝放身旁，无视了她探究的目光，视线在她打着绷带的额头上短暂停留，又在她手腕上停了片刻，这才看向祝放的眼睛，向她伸出一只手：

“祝同学你好，我叫许由。许愿的许，自由的由。是‘第一因’游戏内测部的一员，我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内测团队。”

说完停顿了一下，似在观察祝放的反应。

见祝放情绪无波无动，且没有握手的意思，许由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毫不介意地收回手。

接着她做了个稍等一下的手势，从卫衣口袋拿出一个大拇指宽的正方形播放器。不知点了下哪里，播放器里传出一个略显机械的女声，是M008：

“祝悠悠，你好。对于你和你的两位朋友，兰依依小姐、朱确同学，在万像城经历的那场‘意外’，作为第一因的制作公司，我们深表关切。因为我公司对第一因的更新升级中不幸产生了技术故障，造成你和你的朋友经历了极其逼真的感官错位和过激反应，尤其是你。因此给你们带来了巨大的身心伤害，我们向你和你的朋友致以最深的歉意。”

原身的姨妈和妈妈回来了，但无法开门。两人表情焦急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妈妈大力晃着门锁，姨妈去找护士了。

许由温和地看着门口两人，对她们点头示意，但并没有去开门。她手中，M008的声音还在继续：

“请放心，我公司会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和后续的康复理疗，并对每位参与者进行充分的精神抚慰和合理的经济补偿。”

“值得庆幸的是，正是因为这场意外，让我们发现了一个宝贵的事实。祝悠悠同学，你在系统模拟出的极端混乱和高压的环境中，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卓越素质：惊人的空间感知、冷静的临场判断、果决的行动力、以及面对未知威胁时强大的适应能力与求生意志，这些特质，正是我们筑华驭梦在寻找的第一因拓荒人——”

许由按掉录音，注视祝放的眼睛：

“后面都是表达你非常优秀，是我们所需人才的车轱辘话，就不听了吧？总而言之，要加入吗？”

祝放迎着许由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看了片刻，她累了似的走回病床旁，把液体挂回输液架，自己慢慢坐到病床上，这才说：

“录音并不足以证明你和第一因的相关性，也不能让我相信你那个所谓的内测团队的邀约。高端的诈骗，都是量身定制的陷阱。录音欺诈，很容易的。”

祝放坐好后，双手随意放在一起，好整以暇地看着许由。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