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迫感这么强?
里面的芯都换人了,身体反应还在?
外面的声音压低了很多,普通人是听不到的。但祝放一觉醒来前,还是靠听觉谋生的瞎子。
只听姨妈说:“你着急啥?那跳楼的女生跟悠悠关系很好,她心里总是难受的。”
听到跳楼女生几个字,祝放觉得自己头脑某处一阵灼烧,疼得她不禁按住额头。疼痛稍缓,就听妈妈压抑着呼吸了几下,终于爆发:
“我知道她难受,这不也没要求她上学嘛,在家里随便她干什么?结果门都不出,饭也不吃。还有四天就高考了!人都死了,她想怎么样?能怎么样?这些年,年年考第一,临门一脚,不去了?我女儿不能这么窝囊!”
大概是压抑太久,妈妈说越激动。姨妈压了声音制止她:
“你小点声儿!悠悠学习好,直接去考就行,不差这几天。”
“你说得轻巧,不是你女儿。”
“阿姐你这话说的,悠悠不是我侄女么?”姨妈的声音缓了下,息事宁人地转了话题:“现在的孩子也是,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动不动就跳楼,这下她妈妈怎么办?”
“怎么办?!孩子没出息,只能当自己没养过,还能怎么办?”
老年男声突然炸雷似地吼:“吵什么吵!你有出息,有出息离婚带娃住娘家十几年!”
“爸,你别这么说阿姐。”
后面的话,祝放没有继续听,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女生。
她穿着洗得很干净的校服,袖口已经有些磨损脱色。用黑色橡皮筋简单地扎着个马尾辫。
祝放环过手臂,闭眸抱了抱这具身体。就这样静默了一阵,祝放抬眼看镜子里的人,歪头笑:你妈妈这么要强,外公这么会说话,现在这具身体里不是你,我可没信心瞒过去。而且,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我也怕忍不住和他们起冲突。
如果是你让我来的,要不你再把我送回去?
祝放闭眼等了会儿,再睁眼还是祝悠悠的房间。桌上小闹钟的秒针仍在按部就班地一圈圈走。
嗐,看来没用。
祝放觉得以原身妈妈的风格,如果发现女儿异常,很可能会把她送去某类军事管理型教育机构,或者干脆送到精神病院。
必须弄清楚情况,回自己的世界去。祝放想。
但首先,得离这个“家”远一些。
原身还有几天就要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报远一点的学校,算是个办法。但祝放之前参加的是盲文高考,比起用笔写字,她更擅长用盲文笔写。盲文考试的用时也比正常高考长很多,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这长出来的时间足以让她摔成驴打滚。
要另想办法。
正在此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叮的一响。祝放闭眸走过去,顺利摸到手机才睁开眼。仔细把玩了一番,确定各种功能跟自己所在的世界区别不大。
祝放点开那条未读信息。
“悠悠,说好陪我去取生日礼物的哦。十点半,万像城彩虹伞见,等你来~”
来信人署名“阿悦”。w信头像是个笑着比耶的小女生,明媚得像阳光总是照在她脸上。
祝放和桌上的双人合照对比了一下,确实就是和原身祝悠悠拍照的那个女生。
聊天记录似乎被清空过,对话界面里只有刚刚收到的这条消息。
祝放试图从脑子里找到关于这个阿悦的信息,很不幸,原身的记忆消失的很彻底。不知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
祝悠悠桌上的照片,除了和家人的合照,就是和这个阿悦的双人照。而且阿悦的语气熟稔,两人应该是很好的朋友,甚至,最好的朋友。
真去赴约的话,可能会穿帮。
但也是个新的信息获取渠道,值得冒险。另外,可以借机出门看看这个世界,为自己争取些主动性。
祝放决定去赴约。
在此之前,她在w信的内容搜索栏输入“阿悦”两个字,想看看有没有相关信息。就见一个叫“五班自留地”的群里有数条相关内容。
第一条是最新的——
“阿悦不会跳楼的。”
祝放:“……”
这句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她将聊天记录向上翻。
“听说了么?六班的曾悦跳楼了,学校都封锁消息了。”
“跳楼?还活着么?”
“十楼跳下去活个屁啊,又不是奥特曼。”
“啊?!她学习不是还行,这么想不开?看了看手边的摸考试卷,我也想去跳一个[流泪笑]。”
“挺好的,这不是人过的日子我早就过腻了,她比我勇敢。”
“你们再聊,我觉得这个群马上就不存在了。新群叫啥,方便我找。”
“附议。”
“附议+1。”
“新群叫‘幸存者们’[狗头]。”
“好名有赏[鼓掌]。”
“赏个P,吉利一点不行么。”
“从哪里跳的?”
“她家。”
“我还买过她妈妈烤的串儿呢。可好吃了。”
“好可惜啊,以她的成绩可以考不错的大学的。”
“我怎么记得曾悦和悠悠是同小区啊,关系还很好呢@祝悠悠。”
最后一条,是原身祝悠悠回复的:
“阿悦不会跳楼的。”
祝放返回去看那个比耶小女生2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悠悠,说好陪我去取生日礼物的哦。十点半,万像城彩虹伞见,等你来~”
祝放:“……”
要么,是信息有误,这个叫曾悦的女孩儿,原身的朋友阿悦,其实没死。
要么,这不是魔法世界,是灵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