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面说起来简单,做着却很难。
一直到返回朝市的家中,叶祈舟的心情也还是沮丧的。
她埋怨自己在机场的时候没有发挥好。
为什么不好好讲话呢?
如果好好说了,就不会让林予楫的情绪崩掉。
不会让她们两个都不那么愉快地分开。
而四年前的分别比这一次平静很多。
林予楫在沉默过后同意分手,花了几天时间收拾东西,搬离她们的家。
到楼下,林予楫把钻戒丢掉,说要断了念想,让叶祈舟也扔掉。
“都要分开了,还留着戒指做什么?”
林予楫知道这两枚戒指价值不菲,但她此刻不太能理智地看待事情了。
叶祈舟沉吟片刻,取下戒指,轻飘飘地扔进一旁的花丛里。
戒指消失,她们的爱也隐形。
当晚下了大暴雨。
叶祈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冒雨下去将钻戒捡了回来,之后生了一场无所谓的小病。
重逢后,看到林予楫无名指上还有那枚钻戒,叶祈舟当时就明白,淋了雨的人大概不止她一个。
嘴上说舍得,其实没人舍得。
没有念想是恐怖的,疼痛也是一点点攀附上心脏的。
随着日子叠加累积,沉重到快要压死人的地步。
如果有一根红线能将她们串联起来就好了,彼此的一丝一毫都能被感受。
寂寞也能好好分担了。
口是心非大概是世界上最复杂的词语。
不要了。
以后她都不想这个词在自己身上灵验了。
叶祈舟捂着脸沉思了一会儿,出门去宠物店接小猫回家。
旅途劳顿,她睡得很早,当晚也没有再给林予楫发信息过去。
经历一番争执,她竟然没有再做噩梦,反而睡得很沉,一觉到天亮。
睡醒后,也没有看到新消息。
叶祈舟这才意识到林予楫说的那句‘不见面’还有别的深层含义。
她们需要冷处理,时间不定,到她真正明白为止。
为什么这样想呢?
因为只要林予楫愿意,即使再忙也有时间给她发信息,不会像这样视而不见。
林予楫这样做,明摆着是在告诉叶祈舟,她没有义务一直包容这种犹豫。
起床冲过澡后,庄栎和周桉给叶祈舟发来一个定位。
叶祈舟一看,发现是华臻。
打车到会所,叶祈舟莫名有点担心在这里碰上认识的人,她压了压脑袋上的帽檐,从侧门进。
庄栎与周桉早到了,见叶祈舟进来,招呼她坐。
许久不见,两个人和从前比没太大变化,只不过周桉烫了卷发,更生动一些。
她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叶祈舟身上,也都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佳。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叶祈舟能藏住心事,但眼中的疲惫躲不掉,很容易就被捕捉。
“没睡好?”庄栎关心。
叶祈舟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有些无奈:“就昨晚睡得香。”
服务生进来送饮品,周桉把人赶走,又锁上门。
她坐在那儿,语气平静:“我和她回来除了要过年,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她欲言又止,叶祈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让她说。
“那边的房子已经置办好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换个环境换个心情生活试试?”
和家人的逼迫不同,周桉邀请叶祈舟出国是从她的精神状态考虑。
没了祁欢的定期疏导,她们都对叶祈舟的生活一无所知。
只知道她在正常上班,跟谁都不常联系,但这样不行,很让人担心。
如果能换个半球生活,等时间一长,没什么过不去。
叶祈舟想都没想就婉拒:“不了吧,你们俩这二人世界,我掺和进去算什么。”
庄栎上手拍她一下,蹙着眉骂她:“说的什么话,你跟我们俩见外啊?”
“我说真的,你跟我们走,把这边所有事情都放下。”
“跑出去谁还能烦你?”
“我现在是公职人员,不能说辞职就辞职。”
都是托词。
如果叶祈舟真想走,辞就辞了,也没人能管得了。
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掐了掐眉心,选择坦白。
“我....我现在和林予楫有联系。”
她说完,房间诡异地安静了。
周桉与庄栎对视一眼,都不太相信。
“什么时候的事?”
“过年之前,在一个小学,她来谈工作,我下去督导,碰见了。”
周桉疑惑:“只是碰见了?”
“......”
“我过年也在她家过的。”
庄栎啧了一声,像听到天大的八卦,她拍了拍大腿又坐下。
“那你这不叫碰面吧,你们是死灰复燃了?”
死灰复燃这个词用得很准确。
当年闹得有多难看庄栎都知情,也知道是什么让叶祈舟最终选择妥协。
林予楫实习后一直找不到心仪的工作,在当地投的简历全都被pass。
至于背后原因是什么,叶祈舟稍微动脑子就想到了,于是她回家和叶祈行对峙。
叶祈行不和她兜圈子,直言如果她不分手不出国,林予楫在朝市就没办法立足。
起码那些说得过去的企业不会有人愿意用她,之前在文史馆的履历就变成一张废纸。
包括她那个在门店任职的爹,也会被辞退。
叶祈舟哪里肯听叶祈行的,她不信邪,前前后后找了不少人打听,想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庄栎帮了她很多忙,但范围有限,最后也是无果。
事情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如果叶祈舟不退让,这个门槛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