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放下那点执拗想要和解。

也给家人说过软话，但都不被理解，甚至被指责是不正常的人，精神有问题。

所有人都想要一个光鲜亮丽的、不会犯错的叶祈舟，却从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强撑起来的心力在看到林予楫安于现状、甘愿在一家小公司度过试用期的那一刻，彻底碎掉。

面对这种难堪的境地，叶祈舟果断放弃所有自私的念头，选择另一方的前途。

不管林予楫愿不愿意，她都要这么选，也只能这么选。

在恨自己无能为力的同时，也希望林予楫恨她。

恨她吧。

最好恨死她，恨她没有用，恨她言而无信。

恨她也好过爱她。

“你觉得我们死灰复燃的可能性多大？”叶祈舟忽然问。

她这样云淡风轻地问出来，心里想的其实是：她到底有没有资格和林予楫复合。

两个人都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林予楫和叶祈舟分开是外界所致，并非自身不爱，复合的先天条件有了，就看双方愿不愿意。

而叶祈舟既然这样问了，大概就是想复合，只是心里或许还有顾虑。

“很大。”周桉插话，“当时你哥也来找过我一次，他问我为什么没看好你，让你和女人搞在一起。”

叶祈舟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声音有些哑：“还说什么了？”

“他早就和林予楫谈过离开你的事情，但你的前女友态度坚决，表示不管怎么样，她不会和你分手，除非.....”

“除非什么？”叶祈舟莫名紧张。

周桉停下来，看了眼她的表情，淡淡道：“除非，是你不想谈了。”

除非，是你不想谈了，除非，是你要放手。

而你也确实这样做了。

轻飘飘的话。

像刀子一样把叶祈舟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手心出了汗，却又冰凉一片。

见她脸色很差，周桉叹了口气。

“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一蹶不振的，我的意思是，这恰恰说明，她心里有你。”

如果林予楫不在意叶祈舟，怎么可能让她去家里过年呢？

按照正常思路来想，谁会对自己恨透了的人这么宽容？

既然不恨，那就只剩下爱了。

“她现在对你什么态度？”庄栎抓重点。

叶祈舟又回想了一遍临走前林予楫说的话。

她答得含糊：“挺友好的。”

何止友好？

就差再续前缘了。

庄栎知道从她嘴里听不出什么好话，只能尽量客观地提建议。

“反正现在你有工作有地方住，如果还有可能，不如努力一把。”

“我看你也没放下吧？这么多年都一个人。”

站在她的角度，叶祈舟是个心思蛮活络的人，上大学的时候没个正形，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那种。

谁知道林予楫是个意外，硬生生把她的人生截停在分开那一年。

叶祈舟闭口不言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没脸。”

愧疚是最严格的行刑者，这些年来一直在拷打她。

她因此胆怯也不是不能理解。

即便林予楫愿意敞开怀抱，在拥抱之前，叶祈舟也要想一想，自己会不会把她弄脏。

“你们当时都在上学，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周桉问。

她的话一针见血，剖开叶祈舟隐藏的自尊心：“依我看，你们谁都没做错，你把话和她说开就有戏，别作茧自缚了。”

作茧自缚不会有好下场。

又不是什么忧郁的大作家，为什么非把自己困在一方田地里呢？

人家既然放软了态度，她有什么理由再视而不见？

机会都是人创造的，自己不主动，谁来了也无力回天。

按了摩吃过饭，庄栎又拉着叶祈舟打牌，想让她放松放松，少想那些让人心塞的事。

叶祈舟全程都心不在焉，想着如何补救。

辙城刮了几天大风。

散会后，林予楫拎着文件回办公室休息。

公司的午餐味道一般，林予楫都是额外叫外卖吃。

等饭的空隙，她拆封新买的蝴蝶主题制品，是个透明相框，作为装饰很漂亮。

摆了个合适的位置，林予楫拍照保存，点开朋友圈，发送了一条仅一人可见的内容。

方助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感叹恋爱的力量果然无穷，能让一个人身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翻了翻日程表，圈起几个日期。

“林总，周末还去朝市吗？”

林予楫收起手机，很松散地靠回椅子上，“没有工作安排就不去。”

哎？奇了怪了。

方助有点迷茫，之前林予楫找理由也要飞过去，怎么现在又摆出不在乎的样子。

难以捉摸啊。

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会儿，林予楫抬头，天快黑了。

她点开手机，发现叶祈舟给她点了赞，还评论了一个表情包。

正思索着，聊天框也来了消息。

小蝴蝶：“有点想念彭阿姨做的菜。”

林予楫挑了挑眉，心情极好地问她：“只是想念这个？”

想念好吃的饭菜时，有没有顺带想念当时款待她的主人呢。

想象归想象。

林予楫不觉得叶祈舟能说什么讨她开心的话。

如果说不出来，就把她的备注改成扑棱蛾子好了。

过了一分钟，来了新消息。

小蝴蝶：“也想你。”

哦哟，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