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人所难?
知晓面前的人是故意这样说话逗她,叶祈舟还是觉得羞耻。
她们昨夜做得那么投入,今早醒来后却还是处于说不上来的关系。
哪怕现在有人问她,要她给出个确切的关系,她也说不出来。
说朋友太刻意,也太厚颜无耻,哪有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人。
能做朋友只能说明两个人也没多爱,见了彼此坦坦荡荡,丧失了所有欲望,那还能有爱吗?
这太可怕了。
叶祈舟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想来想去,还是故人这两个字最合适,天然地就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气质,让人听了有点心酸。
强人所难的是她才对,在发生了关系之后,还要装平静。
而林予楫竟然也愿意接纳这种双方都视而不见的相处模式,很不可思议。
抿了抿唇,叶祈舟说:“我没有不愿意。”
“嗯?”林予楫看着她,并没有为这句话感到欣喜,而是轻飘飘地开玩笑:“什么意思,那你愿意喽?”
只是单纯地说这句话,还是愿意当她的女朋友呢。叶祈舟需要说得清楚一些,不然她听不懂。
可这种话不会被更好地表达,林予楫也不指望现在就听到。
看了眼窗外的好天气,她纠结要不要去禅寺一趟。
林予楫对这个地方又爱又恨。
因为当年在禅寺蒲团上跪着许下的所有愿望,截至目前,没有一件实现,甚至都朝着反方向去了。
她有时候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当时不够虔诚,反而引发了怒火。
叶祈舟看她出神,因着刚刚模棱两可的话有点愧疚,就走过去揽她。
“刚刚方助说让我们出去走一走,你腰还疼吗?不疼我们出门吧。”
一直闷在家里也不好,总要呼吸点新鲜空气。
不然这样僵持着,她们两个人迟早再搞到床上去。
“你准备吧。”
林予楫应下,兴致不高地瘫在沙发上,等着叶祈舟来伺候。
“这件衣服好看。”
叶祈舟在卧室的衣柜里扒了许久才扒出这一套,有些古早的风格,放在林予楫身上,与她的气质相配。
最后系上风衣上的束带,叶祈舟故意打了个好看的结,林予楫顺势握住她手腕。
两人一个踉跄,挤到墙角去。
林予楫把叶祈舟温软的唇亲得泛起热度,这才说:“你怎么给我系个小蝴蝶?”
是在用小蝴蝶勾引我吗?
小蝴蝶。
叶祈舟听懂她的话,很浅地笑了笑。
“因为你喜欢小蝴蝶啊,我系一个送给你。”
因为你喜欢我啊。
叶祈舟知道林予楫一直觉得她是只花蝴蝶。
现在会不会改观呢,她已经很乖了,这几年都是一个人,没有乱搞。
叶祈舟不甘愿吃亏,含着林予楫的耳垂不肯松口,林予楫站不住,只是低声警告她:“再这样亲下去怎么出门?”
一味地纵容不好。
林予楫提醒自己,在这个小鬼彻底妥协之前,不能给她那么多好脸色看。
她可以放低一些底线,但不能让叶祈舟也产生这种错觉,一旦产生了,就会肆无忌惮,不再那么珍惜这段失而复得的关系。
她确实舍不得叶祈舟沉湎在往事的阴影之中,但适当的反思也是维持稳定关系的必要条件。
林予楫没有第二个四年再跟叶祈舟耗,她们都没有。
从前她觉得,她做不到在叶祈舟的世界里当唯一,现在这种想法减轻了不少,但还没完全消失,留有余韵。
出发的时间不早不晚,也算不上什么特殊日子,上山的路很通畅,看不到人影。
走到山顶,风比山脚大了一些,但因为是晴天,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领子都开了。”叶祈舟走过去帮她拢衣服。
“你要进殿吗?”林予楫问。
叶祈舟把手重新插回口袋,“不了,你想进去?”
她们来这里是为了散步,或许有那么一点故地重游的意思,但从前说过的话都没算数,也不想再回忆。
林予楫摇头,她和叶祈舟心照不宣,都不想再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任何事物。
除夕夜。
彭阿姨原本要过来给两个人做饭的,但被林予楫推了回去,她说阿姨家人都在,团圆夜当然要待在一起。
“喝一杯?营造点节日氛围。”
叶祈舟从柜子里找出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香槟,拿去厨房。
林予楫把案板往一边推,在垫子上擦手,“除夕夜,你拿这瓶酒会让我觉得我们在过情人节。”
“可以这么认为。”
叶祈舟原本要反驳这句话,但想了想,情人这个词也没什么不好,听上去很暧昧,与她们二人的现状蛮契合。
吃过饭,香槟剩下半瓶,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春晚,两位屋主人却待在卧室里不愿出来。
在爆竹声的背景音下接吻。
这种事她们曾经做过,现在再度尝试,体验竟然完全不同。
快到最后一步,林予楫浅浅掐住叶祈舟的脖子,命令:“你想做坏事,不该讨好我吗?”
在讨好她这件事上,叶祈舟做得很不好,她不满意,也觉得委屈。
平时表现得再平淡又怎么样?她的心里不安宁,找不到归处。
叶祈舟顿住。
前戏已经做了很久,林予楫给的反馈也很好,按理说不该这样突然发难。
想了想,叶祈舟埋头在她怀里,声音低低的:“你想听我说甜言蜜语吗?”
“你的甜言蜜语可信吗?可信我就听。”
林予楫抛出小钩子,她在故意试探。
可触碰到鱼钩的鱼儿只迟疑了片刻,立马就察觉到陷阱,扑棱着尾巴逃掉了。
叶祈舟蹭了蹭她,没再吭声。
意味不明的对视过后,林予楫喟叹一声,打算放过叶祈舟一次。
“喊姐姐听,喊了就让你动。”
在辙城这些日子,林予楫都没听过叶祈舟喊姐姐,现在她们很熟,熟透了,她凭什么不喊姐姐?
又是凭什么,如此淡定地缩短距离,占有她,剥夺她,却又不要她。
林予楫忽然就有些薄怒,也很清楚这点怒气来自哪里,只能换一种不伤人的方式表达出来。
怔了一下,叶祈舟没有拒绝,很乖顺地喊了:“姐姐。”
这声姐姐心甘情愿,她早该这么喊。
当然,也是为刚刚的沉默抱歉,她在示弱,希望钓鱼高手暂且饶她一命。
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燎得林予楫心软。
怎么那么乖啊。
她不理智地想,如果能有金手指就好了,立刻把双方的好感度提满,少一些弯弯绕绕。
可惜没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