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耍实在是件不愉快的事,叶祈舟本应该表达不满,但比起这些,她更想捕捉林予楫做事的动机。
她怎么就那么笃定,自己会因为一份菜而不爽呢。
那顿饭叶祈舟吃得心神不宁,后边林予楫索吻,她果断拒绝,除了矜持外,蛋羹也要占一部分。
林予楫最爱吃的东西在四年后被换掉了,那叶祈舟呢。
对于叶祈舟,她会不会也觉得寡淡无味,没有以前好了?
大概率不会这样。
但叶祈舟的不安作祟,没办法说服自己忽略这样的细节。
她就是忧虑,就是没自信。
因为林予楫足够好,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一定有很多,万一出现比她更好,比她更有吸引力的人怎么办?
......不敢想象。
但现在,知道林予楫是故意的,叶祈舟心里忽然就松快了。
她开口,不知道是埋怨还是撒娇:“你几岁了?”
幼稚得很,但幼稚得她很喜欢。
林予楫听到她拿年龄说事,佯装失落,用勺子把蛋羹一点点戳碎。
“再有四年就要三十了,是不年轻,你嫌我大也是正常的,你们单位有比我小的吧?”
叶祈舟啧了一声,不知道她到底哪里不年轻了,二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干嘛这样想?
“我们单位都是中老年人,我才是那个小的。”
“你刚刚那么说,是觉得我能和局里的哪个女人有戏?”
局里的环境,不大会发生这种事吧。
林予楫听了也没办法反驳。
确实,体制内出现这种爱恋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大多数人为了稳定,在三十五岁之前就会完婚,对象一般也是在编人员。
这是长辈眼里的安稳,许多人的一辈子就因为这两个字定型,看不到一点新意。
没意思。
夜晚实在平静。
叶祈舟果然不大胆,意图一被戳破,就不敢要了。
她不说,林予楫也不想白白便宜了她,不到情浓时,在这种事上其实没必要太主动。
可她发现叶祈舟竟然连主卧都不愿意睡。
“你要睡客房?”林予楫再次和她确认。
她还以为叶祈舟爱逃的毛病好些了,没想到还是一样,胆小鬼。
都已经追着到家里来了,这点故作矜持真的不够看。
叶祈舟有些心虚:“嗯,我看客房也很干净。”
她当然知道林予楫想和她睡一间,可一旦睡在一起,会发生什么简直显而易见。
她们才重逢多久,会不会太快了?
保持着一点点对前女友的道德,叶祈舟说服自己去住那间清冷的客房。
谁知林予楫当即冷了脸,不答应:“我家的客房不住人,你要是不来主卧,就去外边打地铺。”
这点脾气来得太快,叶祈舟被砸得头晕,怎么忽然就起火了。
客房不给客人住给谁住啊?
她有点尴尬,想解释:“我和你睡一起的话,如果影响你.....”
“你就说睡不睡?”林予楫没什么耐心地打断她。
两双眼睛对视,又对峙,不太坦荡的人先败阵。
叶祈舟叹了口气,很无奈地答应。
“睡一起,盖两床被子?”
两床被子是她最后的挣扎。
林予楫知道不能再逼她,于是答应这个小小的条件,反正睡着之后没人管这些。
天亮。
叶祈舟醒后只摸到一片冰凉,她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学姐?”
客厅正在换衣服的人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地走进卧室。
林予楫装作没听到那声学姐,柔声说:“睡够了?我临时有个会,要去公司一趟,你在家等我,我带饭回来。”
她看到叶祈舟眼睛很红,还以为她睁眼后揉眼睛了,就没多想。
叶祈舟不吱声,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挪到床边,张开双臂:“抱我一下。”
她做噩梦了。
和当时在祁欢咨询室做的那场梦一样,明明和林予楫一起睡,却梦到她消失了。
不管怎么找到找不见,放声大哭也没用。
一睁开眼,发现身边真的没人,她就慌了,刚睡醒情绪原本就脆弱,她不小心喊了以前的称呼。
见林予楫进来,她又害怕被说,怕被误会是故意这样喊,是别有用心。
“睡得怎么样?”
蓦地心软,林予楫走到床边,拥住叶祈舟,将她的脑袋压在自己小腹上。
一片温暖让叶祈舟安心很多,她吸了吸气,乖乖扯了个谎:“睡得很香。”
噩梦太过分。
但林予楫身上好香,她闻一闻就眷恋,想要肆无忌惮地贴上去,想要获得一些特权。
想念的人就在身边,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林予楫忽略叶祈舟的小动作,外边明明是零下,她却觉得很上火,尤其是小鬼挨着的地方。
“抱多久才行呢,我还要出门。”林予楫这样说,也没推开她,不太舍得了。
叶祈舟闻声,闷闷地嗯了一句,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会议比预想中长,林予楫看了眼表,发微信给叶祈舟,让她拿上钥匙,去停车场开车接她。
叶祈舟巴不得有这样献殷勤的机会,简单收拾好就出门。
到林予楫工作的地点,她把车停在稍远的位置,就见一群人拥簇着林予楫走出公司大门,有说有笑。
男女都有。
叶祈舟看着只觉得不顺眼,干脆不去看,在车里翻个墨镜戴上。
她不是小气鬼,不是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