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体现在这种小事上。

收敛锋芒的人看起来太有迷惑性，林予楫没办法将眼前的人和那个大小姐重合。

无法重合，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过来的。

原本不受束缚的人，要在单位里夹着尾巴才能安生待下去，如果不是遇到聂霜这样的和蔼领导，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只要一想到这些，林予楫心中的防线就会放低，叫她不忍心再苛责叶祈舟。

反复挣扎，她其实很不好受。

过年前，医院那边说可以探望，林予楫带着叶祈舟一起，不能进病房，两个人就站在外边隔着玻璃去看。

啾啾确实如叶祈舟想象的那样长大了，但脸上没什么血色，不如小时候生动。

她看了看啾啾，又去看林予楫的脸色，也不太好。

林予楫全程都没说话，直到走出医院，她才觉得被压抑的呼吸顺畅了。

叶祈舟没忍住问：“啾啾之后都只能在医院待着吗？”

她本想问问主治医生啾啾的具体情况，但林予楫一直跟着她，她找不到机会，只能这样试探。

之后？

林予楫撩起眼皮看了看有些刺眼的冬日暖阳。

之后是个很珍贵的词，对啾啾来说是，对她们两个人也是。

如果人人都能从生活到死就好了，其中不掺杂任何意外。

平平安安，健康一生。

可惜太难了，概率太小了。

她温声解释：“嗯，如果离开医院，出了意外很难保证。”

回程的路上，叶祈舟不想气氛太低迷，中途劝着林予楫在市区的人民公园停下。

两个人沿着运动跑道走了整整三圈，快天黑才回到入口。

走路实在消耗体力，叶祈舟饿得有点受不了。

她问身边的人：“阿姨今晚来做饭吗？”

“过时间了，不让阿姨跑了吧。”林予楫话锋一转，“你想不想下厨？”

她很久没吃叶祈舟做的饭了，有点想念，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或许没有，说不定叶祈舟也给别人做了好多顿饭。

越做越进步，而她没参与。

叶祈舟当然乐意：“你不嫌弃我就好，那我们去买点菜，晚上给你炖汤，煮粥也行，煮粥就得买鲜货。”

林予楫爱看她得心应手的模样，含着笑说了好，去哪儿买都行。

开车到当地的市场买了鲜鱼鲜虾，还有一些贝类。

叶祈舟嘟囔着说还要买菜，林予楫一点都不嫌麻烦，又绕了个弯跑到超市，陪她买了好些东西。

“这么多还不够吗？”

尽管放心，林予楫还是觉得多了，吃不完。

叶祈舟说得理所当然：“要过年啊，不多囤一些吗？”

嗯，也是。

林予楫在心中附和，叶祈舟这次要陪她许多天，她们还没有那么快分开。

多买些是应该的。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上楼的时候，都快八点了。

“饿吗？饿了先蒸个面点给你吃。”

叶祈舟见林予楫面露疲色，捧住她脸问。

林予楫语气柔柔的：“不吃，吃了就喝不下你的粥。”

说完，她有意无意地挪了挪脸，蹭叶祈舟的手。

叶祈舟怀疑她在撒娇，但没有证据，心想干嘛这样，胡乱撩拨，好坏。

漂亮的眼睛也不单纯，闪着模糊不清的情意。

对视片刻，林予楫用手指点了点叶祈舟的嘴唇，“不行。”

她看出叶祈舟想亲她了，可如果现在开始亲，她们谁都别想吃饭。

不吃饱就没力气做任何事，林予楫才不想饿着肚子与叶祈舟纠缠，她还没那么重欲。

她在心里做决定，吃过饭后，叶祈舟要是还有贼胆，她可以勉强接受。

毕竟人家跑了这么远来找她，她总得认真对待，偶尔奖励一下，也不为过。

小心思被戳破，叶祈舟红着脸说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换上围裙去厨房做饭。

太久不下厨就会手生，但叶祈舟做得很好，一边炒菜一边炖汤。

晚餐不用备太多，叶祈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翻出蒸笼搅了蛋液放上去蒸。

菜全部上桌，林予楫盯着自己眼前的鸡蛋羹，有些疑惑。

“怎么还有蒸蛋？”

叶祈舟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盛粥。

“上次吃饭，你点了蛋羹。”

林予楫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叶祈舟还记得这件小事。

她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我不喜欢，你吃了吧，更爱吃这个的人是你。”

叶祈舟蹙眉，“那你上次在餐厅是......？”

还点了一份。

“我故意气你的，你没发现我一口都没吃吗？”

林予楫忘了当时是怎么想的。

总之，在叶祈舟以为很了解她的时候，故意这样做，说换了口味。

这种幼稚的报复欲，林予楫自己都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