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就不想理人了，没什么表情地让开身子。

心情也急转直下。

什么态度？

还有外人，叶祈舟不好再说什么，夹着板子走了，走到拐角，又摸不清小组去了哪儿，停下来发信息询问。

林予楫看也不看她，转身跟助理交代：“以后和学校有关的洽谈我都过来，项目报批之前先和我说。”

“行。”

“再待一会儿就走。”

她很忙，从早到晚都没什么时间。

助理在日程中修修改改，同时又瞟了眼远处的人。

她正瞟着，林予楫又问：“像她这样下学校来听课检查，具体在什么部门？”

助理了解，就和她解释：“刚刚和您说话的那位是督导科的聂霜科长，督导科归教育局管。”

所以叶祈舟，是在教育局工作。

林予楫淡淡道：“嗯，明白了。”

她发现自己对叶祈舟的了解还是不够，从前她想过，叶祈舟哪怕是在家什么都不干，也不会进体制。

可现实恰恰相反，叶祈舟走了这条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路。

也是最不适合的路。

也对，现实哪有什么规矩可言，她不也是吗。

她们两个，其实没有人真的如愿。

各有各的苦要吃。

叶祈舟在学校里摸了一圈，终于在指定的教室后门坐下。

她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登录了好久不用的微信。

进了科室之后，叶祈舟从前的手机号就没了用途，她和家里联系不多，老号只留了个保号套餐。

新号也只是工作用，没加过家人。

输入验证码，屏幕上的灰色转了几圈，在加载缓存，聊天框有些迟钝地一条条弹出来。

等弹到熟悉的头像时，叶祈舟呼吸一滞，不太敢看了，就抬手清理后台。

再进去后，她选择退出登录。

没什么好看的，人不能总停留在过去。

每想一次，都在清晰地提醒从前发生过什么。

当时的她无法自洽，现在也依旧痛苦。

叶祈舟心软，又容易伤春悲秋。

时间在艰难的胡思乱想中溜走，收工时，叶祈舟往小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也是，怎么可能还在那里。

今日碰面完全是巧合，她来工作，林予楫也来工作。

两个人因为聂科长有了搭几句话的机会，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了。

陌生人就该有陌生人的样子。

至于刚刚，林予楫为什么要给叶祈舟擦唇膏，没人知道。

可能是从前养成了照顾人的习惯，直到现在也没忘干净。

时过境迁，叶祈舟已经没有那么解林予楫。

她的学姐和她一样，长了几岁，并且不再是学姐，而是别人口中冷淡的林总。

叶祈舟很懂知足，她不奢求其他，今天见了面，发现对方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她们都比以前更好，这就是岁月给出的答案。

傍晚走到小区门口，叶祈舟想吃BOAT的关东煮。

天一凉，她就很馋这一口。

进店后，店员认出她，叶祈舟挑了几串，打好汤后，坐在靠窗的位置吃。

她最爱吃福袋，但有一次吃街头老火锅，店员用了点小巧思，把肚包肉伪装成福袋的模样。

叶祈舟咬了一口，满嘴膻味，差点吐出来。

自此之后，但凡有福袋，叶祈舟都要林予楫先咬一口，帮她试过毒后，才肯吃。

盯着碗里的清汤，叶祈舟没什么预兆地笑了，她夹起福袋，咬上去。

内馅是蟹籽，满口留香。

在吃之前，她刻意猜了一下会是什么味道，可店里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骗自己一笑罢了。

自欺欺人是一种别样的聪明，叶祈舟一直运用得很好。

这么些年，她假装轻松，假装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人。

也假装过得很幸福，装着装着就真信了。

在太阳彻底降落时进屋，出奇的，小鱼跑到门口迎接叶祈舟。

一贯冷淡的小猫蹭了蹭她的裤腿，调了个儿，竟然把肚皮露出来。

叶祈舟很惊喜，当即就蹲下摸了，猫儿在地上转了转，一直黏着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亲我？”

小鱼喵了一声，不知道是怎么回答的。

但叶祈舟猜，小鱼可能是转性了，终于意识到是谁把它养得这么肥。

不想错过这么温馨的时刻，叶祈舟打开前置摄像头，仰着身子拍视频。

在相册里看了一遍，她想了想，这样的视频不适合发在工作号上。

她少有分享生活的冲动，于是只剩下一个选择。

心中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叶祈舟叹了口气，像是服输。

她默默地登上另一个微信，选好视频，打算发朋友圈。

配文是：

【小猫之前对我爱答不理，但今天特别亲人，有人知道为什么吗】

输完最后一个字，叶祈舟又检查了一下，确认视频里的她是好看的，小鱼是可爱的。

检查完毕，她搓了搓指尖，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