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因为我不在学校,你不开心了,是不是?”
说到心坎上了。
但叶祈舟怎么可能承认,她回应的方式就是不吭声,表情倒是越来越凝重。
没有学姐陪她上学,校园生活就变得很无趣。
上课,下课,去食堂抢饭吃。
没什么好期待的,也没什么好失落的。
校园里的林予楫好像已经彻底绝版,她没有永久收藏的能力。
她们以后都不能再在校园里散步接吻了。
好不舒服。
“再有两年你就毕业了,我们都忍耐一下,很快就能过去的。”
林予楫算过,她们两个这种错位的生活不会持续太久。
等双双参加工作就好了。
只不过....她们能相安无事到那时候吗?
这句话没有开解到叶祈舟,反而让她更忧愁。
压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叶祈舟咧开嘴笑笑:“是啊,说不定以后我能跟你在一个单位工作呢。”
林予楫只笑,没应这句话。
不可能的,叶祈舟不会和她在一个单位。
她家里应该也不会允许。
大小姐能选择的地方太多了,进体制内是最束缚的一种。
工作稳定的代价是细枝末节的疲惫,从精神方面无孔不入地碾压人。
林予楫才实习没多久,就已经深刻感受到了。
什么叫赔笑,什么叫迫不得已。
话题一触碰到现实边缘,她们就不怎么能谈拢了。
其实也可以谈,就是会不愉快。
所以都默契地避开。
叶祈舟心里清楚,她还是要等,等毕业,等长大。
尽管她不想,但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在未知来临之前,说什么都是徒劳。
十一月。
萧瑟似乎是这个季节的代名词。
叶祈舟坐在总部大楼的办公室,有点无奈。
她心情本就不好,因为林予楫莫名被外派到县区一个基层驻扎去了,她们至少半个月都见不到面。
叶祈行见她心不在焉,随口问:“你现在有没有出国的意向?”
“没有,你们俩怎么总盯着我不放,公司事很少吗?”叶祈舟很不耐烦。
她现在身边有了林予楫,不可能再考虑出国的事情。
老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爸爸就搞不懂啦,出国有什么不好?你出去待几年再回来,想干什么我都不拦你。”
他自认为已经很宽容了。
不求叶祈舟做什么大事,但至少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走,不会出错的。
“毕业之后,我想开个花店。”叶祈舟默了半晌,忽然说。
“什么?”叶祈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店当老板啊,不用照时照点上班,多自由。”
老叶语重心长地劝:“不好哇,开个小店算什么?”
“我也不建议。”叶祈行在一旁跟腔。
家里有那么多好去处捧在跟前,这孩子怎么都瞧不上呢,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叶祈舟眉头一蹙,眼神中满是不解。
“怎么不行了?家里又不需要我赚钱,我开个店做自己喜欢的事,安安稳稳一辈子不好吗。”
在一座城市,有一个自己的店面,掌握一些小小的幸福。
店里可以摆满她喜欢的花,她不仅要养花,还要把自己也重新养一遍。
这个需求,应该不过分吧?
叶祈舟很多年以前的梦想是当个自由流民,去环游世界。
喜欢哪里就住在哪里,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可现在不一样。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天真,眼界也更开阔,遇见了想要珍惜的人,就只想安稳两个字。
在哪儿待不是待呢。
老叶就完全不能理解,他搞不懂自己的女儿怎么会那么没追求。
叶祈舟才多大啊?
该轰轰烈烈的年纪竟然这么不求上进,他看不下去。
“你想好了?”老叶问。
叶祈舟点头。
“大概是这么规划的,考研考公什么的我也打不过别人。”
“你的意见先保留,爸爸会考虑,一切等你毕业了再说。”
老叶不想在这时候和叶祈舟吵架,实在不光彩。
把叶祈舟送下楼,叶祈行折返回办公室。
老叶把眼镜摘下来扔在桌上,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必须送舟舟出去,她这样不行。”
报志愿的时候让叶祈舟学了和公司业务无关的专业本来就是败笔。
总不能一直放任自流。
老叶自诩对待儿子和女儿都是一样的平等,叶祈行现在已经成长起来了,只差女儿。
“爸,我觉得你还是多尊重舟舟的想法吧。”
叶祈行只能这样为妹妹争取。
曾经的那些亏欠不可能弥补。
不会因为你做了什么,那些疤痕就消失不见。
叶祈舟不想和家里关系太紧密,他们放手就是了。
但老叶不能接受。
“行了,我这不是没明着逼她吗。”老叶一个头两个大。
叶祈行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原本还有一件事打算和老叶说,也是关于叶祈舟的,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这个家已经够离散了,不能再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