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下一小节纸擦额角的汗,还是笑着,看着特别单纯。
饼子是普通的饼子,骨头汤也是正常的味道,但因为和学姐一起,她觉得格外美味。
就连环境的不好都可以忽视了。
她的胃已经被抓住,人什么时候能被带走呢。
林予楫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软,又觉得这是在委屈她,当即就点头。
“可以,你想吃我们就来。”
承诺如此轻易,但心态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之前在寝室,答应叶祈舟一起旅游的时候,她是敷衍的。
但现在,是真心的。
上山的路很艰难,站在泥坑前,叶祈舟明白了林予楫为什么不许啾啾跟着。
她上次来丰县的时候,以为只是个落后的地方,但住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她没想到,林予楫的家不在城里,在村子里。
还要翻山越岭才行。
没有丝毫嫌弃的情绪,叶祈舟先感知到的竟然是心疼。
学姐一直都是个内核很强大,很安稳的人,也足够成熟。
但这份成熟不是天生的,是被环境磨砺出来的,被迫的。
或许不那么好的童年,生病的妹妹,好坏不知道的父亲。
这一切猜想都让叶祈舟心里酸酸的,苦涩得说不出话。
没办法亲身体验的情绪,就做不到感同身受。
可叶祈舟好像已经想象到了。
很真实地痛了一下。
没人来接,两个人只能徒步上山。
好在山上有路灯,不那么难走。
林予楫一直牵着叶祈舟的手,生怕她不小心就摔了。
越走,她越后悔带叶祈舟回来。
一路上蚊子又多又毒。
好不容易走到村口,借着路灯,林予楫看到叶祈舟脸上被咬了很多蚊子包,脖子上也是。
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
林予楫抬手摸了摸,叶祈舟觉得痒,缩了一下脖子,笑着问她干嘛。
林予楫站在那儿,根本笑不出来。
她带叶祈舟回来是存了私心的,明明知道这一趟对大小姐来说很辛苦,但她还是在家里抛出钩子。
去钓一个肯定会上钩,并且心甘情愿的人。
不为别的,只想把自己剖开,给叶祈舟看一看。
她一点都不光鲜亮丽,生长的环境也没那么好,甚至可以说艰苦。
家庭更是一塌糊涂。
或许她真的如叶祈舟之前开玩笑说的那样,不那么潮流,是个很土的人。
即便这样,叶祈舟也要爱她吗。
“委屈你了,对不起。”沉默了好久,她开口,竟然是抱歉。
学姐的表情好忧伤,不好,一点都不好。
叶祈舟急得眉头都拧在一起。
她听不得对不起这三个字从林予楫口中说出来,比剜她肉还难受。
“忽然说对不起干嘛呀,就几个蚊子包,不痛不痒的,我没那么娇气。”
她语气很轻松,想让林予楫别介意这种小事。
又担心,是不是一路上她走得太慢了,才让林予楫担心。
要多分神出来愧疚。
“这里破皮了。”
林予楫的声音都变了。
“那是我自己抓破的,真的不疼,等回去之后你给我擦擦药,别不高兴,笑一个嘛。”
叶祈舟用两根手指在她脸上勾出一个笑容的轮廓。
林予楫眼中的情绪终于化开一点。
“哪里不舒服要马上和我说。”她强调。
叶祈舟立刻点头,“你放心,不舒服我肯定告诉你。”
在确认叶祈舟真的没有不好的情绪之后,林予楫才又牵起她的手,往村子里走。
“学姐,我们住在这儿吗?”
叶祈舟瞥着一家一户的矮房子,发现这里每户人家都有很大的院子,看着蛮自由的。
要是养小狗的话,会很方便,有地方撒欢了。
“不住,这里的房间很挤,我们办完事回县城找酒店住。”
叶祈舟这才想起来两个人回丰县是有事要做的,但她不知道什么事,只跟着林予楫走。
停在一个还算气派的院落旁,院子里人多,正在下象棋。
但能闻到酒味,也有人在喝酒。
林予楫走在叶祈舟前边,有点保护的姿态。
之后才问那群人:“有谁见我爸了?”
其中一个老头子眼珠子乱转,看看林予楫,又看看她身后气质明显不一样的叶祈舟。
“带朋友回来呀?哪里来的小姑娘,生得好好哦。”
叶祈舟听到了,但没什么反应,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指。
但林予楫知道,叶祈舟不高兴了,也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没再废话,她蹙眉,语气已经染上不快:“您见我爸没,他要是不在,我就走了。”
“好啦好啦,你脾气还是这么着急,你爸爸喝醉了,在屋子里歇呢。”
叶祈舟跟着林予楫进屋,心中升起许多疑问。
这个时间,林家彭不该在门店待着吗,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喝得烂醉。
这么明目张胆地玩忽职守?
她昨天才因为工作的事呛了叶祈行两句,今天林家彭就用事实证明他是个不顶用的人。
叶祈舟觉得自己脸上挨了个虚空耳光,不疼,但让人很不爽。
可学姐还没说话,她干脆装哑巴。
也不想让人难堪,算账不急于一时。
叶祈舟更想考虑林予楫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