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压下这些念头。

不管简齐是谁，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公演。

他必须专注。

苏暮有些恍惚地洗漱完，推开门，却发现方野早已站在门口。

此时此刻，挺直腰杆的他好像骑士一般，令人安心。

“方野，上次的事，实在对不起……”

面对感情，他总是对方野有诸多亏欠。

但好在方野好像急于翻篇，因此面对苏暮的道歉，他连忙打断。

“小苏，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上次是我冲动，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该说抱歉的不是你，反倒应该是我才对。”

他的语气很真诚，眼神也没有闪躲。

苏暮看着他，忽然有些鼻酸。

他真的放下了。

为了不失去我这个朋友。

“昨晚你们寝室遇袭的事情，闻钟告诉我了。”方野继续说，“他说今天王总肯定会要求他配合简齐一起卖腐，所以，他可能没法始终陪在你身边。因此拜托我今天多照顾下你。”

他顿了顿，冲苏暮比了一个稍显用力的wink：

“所以小苏，我今天是你的一日骑士哦！”

这样夸张、明显的动作，毫无疑问将笑点极低的苏暮一下就给逗乐了。

两人间的气氛霎时间轻松不少。

“谢谢你，方野。总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在我的身边。”

“哎呀，没事啦。我只要你好好的。”

方野用力搂了搂苏暮的肩膀，宽慰道：“走了走了，咱们也趁还有点时间，再去熟悉一下站位吧。”

“好。”

角落里，见两人逐渐走远，一个头戴棒球帽的男人低下头，飞速在手机上输入了一大段文字。

依稀可见，有“Plan A”、“Plan B”等字样。

尔虞我诈之间，总算到了离开公司、前往演唱会现场的时候。

第一个练习生刚刚在保镖的保护下怯生生地推开房门，等待他的就是私生们的“长枪短炮”和语言辱骂。

“昨天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

“卧槽这是谁啊，长得那么丑。我家哥哥呢？我家哥哥在哪里？”

“都给我让开，挤到我家孩子了！”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在拥挤下，还有一位练习生不幸被前排的私生绊倒，狠狠跌坐在地。

见此景象，上位圈的练习生都有些犹豫。

他们的名气响，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会比其他人得到更多的关注。

名利是把双刃剑，可以把人推向天堂，也能把人推入地狱。

苏暮是被方野和江屿声一左一右护着闯入私生视野中的。

苏暮还没反应过来，无数道刺目的闪光灯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苏暮出来了！！！”

“苏暮看这里！！！”

“啊啊啊啊啊苏暮妈妈爱你！”

“苏暮退出娱乐圈！”

尖叫声、快门声、咒骂声混成一团，像无数只苍蝇同时撞进耳膜。

与此同时，保镖筑起的人墙开始随着后排私生的涌入挤压、变形。

苏暮本能地眯起眼，脚下却被人狠狠绊了一下。

同样的招数。

但是他没摔倒，因为方野和江屿声同时发力，把他架得稳稳当当的。

“别停下来，往前走。”方野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压得极低，“别看她们，也别回应，快走。”

苏暮听话地低下头，加快脚步。

但那些声音还是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刺过来。

“苏暮你这个！勾引完闻钟又勾引方野！你要不要脸！”

“方野你是不是瞎了！这种烂人也护着？”

“江屿声你护着他干嘛！他是你弟弟就能乱搞吗！”

更难听的话也有。

苏暮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听见一些污秽的词，像垃圾一样朝他砸过来。

他的手在发抖。

他不明白，同样是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同类拥有这么大的恶意。

方野感觉到了，握紧他的手腕，用力到发疼。

“别怕。”他说，“我在。”

苏暮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人群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死死抓住了苏暮的手腕。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指甲涂得鲜红，长而尖，像染血的刺刀。

“苏暮！”那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你看看我，我是你粉丝！我为你花了那么多钱！还为了你，买水军，反黑！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不肯看我一眼！”

苏暮猝不及防之下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方野立刻转身，一把打掉那只手。

“放手！你那也配叫爱？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行为吗？你压根不配做苏暮的粉丝，你是私生！知道什么叫私生吗？保镖！保镖呢！”

女人被推得后退一步，却更加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方野你有没有良心！我也给你打投的！”

场面彻底失控。

更多的人涌上来，保镖们奋力拦住，但人群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前挤。

苏暮被方野和江屿声护在中间，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

他看见有人举着手机几乎怼到他脸上，看见有人手里攥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往他怀里扔，看见有人撕心裂肺地喊着什么，脸上是扭曲的狂热。

他也看见了——

人群边缘，有个头戴棒球帽的男人，正低头按着手机。

那人没有看他，没有拍照，没有尖叫。

苏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