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帽子……

刚才在角落里的……

他来不及细想，就被方野拉上了保姆车。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苏暮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方野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时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半。

“没事吧？”江屿声凑过来，上下打量他，“我看见有人冲你扔矿泉水瓶，你有没有受伤？”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苏暮被扯得明显变形的衣领，还有脖颈、锁骨处遍布的指甲刮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幕有多惊险。

江屿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掏出手机向王总说明情况。

“喂，王总，我是小江。是这样的，刚才上车路上，小苏被私生的指甲划伤了。咱们舞台现场有医疗团队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屿声的脸色瞬间变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伤口影响舞台效果？小苏受伤了，受伤了您能明白吗！是，是小伤，但是公司难道不该将练习生的身体安全放在首位吗？！！！”

“该死！”江屿声怒吼着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苏暮小口小口喝着水，一脸疑惑地望向江屿声。

面对苏暮晶亮的眼神，江屿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换了种更温和的说法。

“王总说，害怕你脖子上的伤口会影响舞台的妆造。”

“我***王总还是人吗！！！”要不是还在车上，方野能直接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虽然知道王总是资本家，资本家不把底下人当人。但是小苏他难道不是公司的摇钱树吗？什么时候王总连销冠都不放在眼里了？”

“好了好了，方野，表哥，别生气了。就是小伤。”苏暮拽了拽两人的衣袖，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强。要是我足够强，一人便可以带动整个公司的收益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那王总是不是就会改变对我的态度？”

“不会。”

前排，简齐回过头来，冲苏暮温和地笑了笑。

“无论我们多强，永远都是王总用来挣钱的棋子。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苏暮愣了愣。

刚才情况紧急，他没有发现简齐和周屿和他们在一辆车上。

看见简齐手上的创可贴，苏暮才知道刚才被私生anti的那帮练习生里竟然也有简齐。

是因为和闻钟跳双人舞的原因吗？

毕竟追寻高收益、高回报的同时，也将面临高风险。

他的目光落在简齐脸上，试图从那张温和的笑容里找出刚才在门口时的那种锋利。

但什么都没有。

简齐只是笑着，像一个普通的队友那样温和无害。

是伪装得太好？

还是我看错了？

“给你，创可贴。”

简齐将创可贴递给苏暮，“还好我的口袋里经常备着一些常用药物。不然的话，你脖子上这伤要是直接接触到化妆品，肯定得发炎。”

苏暮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创可贴。

肉色的，很普通的那种。

他想起梦里师兄说的话——“有不止一个人在你背后搞小动作”。

也想起闻钟的SIM卡掉进马桶里时，那个咕噜咕噜的水声。

简齐……是敌是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创可贴。

“……谢谢。”

苏暮撕开创可贴，贴在伤患处。

简齐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回前排，什么都没说。

苏暮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创可贴，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看到的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

尽管男人为了掩饰自己的身形，做了多重伪装，然而苏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李言澈。

他又回来了。

前世，李言澈被复仇者联盟利用，成为了他们刺向自己的一把刀。

现在，复仇者联盟又想利用他对自己做什么？

李言澈已经丧失公演的机会了。要想进入演唱会会场，要么以观众的身份，要么以工作人员的身份。

他得打起精神，提防着点今天所有接近自己的工作人员。

绝对不能给他近距离对自己下手的机会。

“方野。”

苏暮突然轻轻叫了一旁正在看风景的方野一声。

“嗯？怎么了？”

苏暮警惕地看了一眼车辆前视镜，正巧与简齐对视。

简齐的目光从镜子里投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苏暮想起刚才那个笑容——那个狡诈如狐的笑容。

他没有挪开视线。

他伸出手，凭借直觉摸向方野的手。

然后，用手指在方野的掌心比划道：

【小心stf】

方野的掌心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握了一下苏暮的手指。

一秒钟。

然后松开。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苏暮知道——

他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