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季星宸点点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那笑容里,有太多苏暮读不懂的东西。
“小苏,我的命运已经与你紧紧捆绑在一起。你身上的星光可以开辟一条崭新的时间线。到那时,无论是我还是你,都有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苏暮的心脏猛地一缩。
“所有人?”
“所有人。”季星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笃定的光,“包括我,包括我的队友们,包括所有被王总毁掉的人。”
“只要你能走下去。”
苏暮的睫毛颤了颤。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季星宸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阳光下的雾气,一点点消散。
“小苏,回去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爱的人都在等你。不要让他们等久了。”
“师兄——”
苏暮伸手想去抓他,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苏暮?苏暮!”
闻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
苏暮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消失了。
冰冷的台子消失了。
季星宸也消失了。
他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闻钟的脸就在眼前。
那双桃花眼里布满血丝,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像是熬了一整夜。
看到苏暮睁眼,闻钟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苏暮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烧退了。”他说,声音有点哑,“你昨晚发高烧,说了一夜胡话。”
苏暮愣愣地看着他。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线。
哪里还有什么骇人的拍窗声。
闻钟正坐在床边,四肢紧紧地缠在他身上,睡得很沉——不对,是醒着。
守了我一夜。
苏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抽动四肢,想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悄悄坐起来。
闻钟却比他想象中更加警觉。
“醒了?”
他做了个拉伸,腿却没有挪开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差点吓死我?”
苏暮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昨晚……”
想到那恐怖的拍窗声,他还有些心有余悸。
“昨晚拍窗户的是私生吧?后来我晕倒后,你报警了吗?她们没伤害你吧?”
苏暮推了推闻钟的腰,示意他转过身去,他要检查一遍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闻钟不情不愿地翻身下床,乖巧地双臂张开,在苏暮面前缓缓转了一圈。
“我没事。被拍窗户的不止咱们,几乎所有低层的练习生的窗户都被人拍了。”
“我靠,他们是真的恐怖,有几个甚至爬树上来,企图想要直接闯进咱们宿舍里。”
“还好工作人员赶来及时。你知道吗,你晕倒后没多久,时星雨也被吓哭了,季叙白哄了他好久呢。”
苏暮听着,忽然问:“第一个来的和最后一个来的分别是谁?”
闻钟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暮,那双眼睛此刻格外镇定,与之前被私生吓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判若两人。
“第一个来的是你的Follow PD。他和咱们住在同一层楼,所以来得比较快。”
“没有来的,是公司新来的剪辑师。不过他向来不太合群,连公司为他特意召开的迎新会都拒绝了。”
苏暮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他的Follow PD上一世就有私联的前科,属于明狼。这一波主动先刷好感,表明自己和私生不是一伙的。
至于新来的剪辑师……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苏暮和对方都没打过交道。印象里,那人总是身穿一件深绿色的休闲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看着一副社恐的样子。
社恐……会是对方的伪装吗?
“今天的公演王总怎么说?还是照常举办吗?”
苏暮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闻钟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当然。王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挣钱的机会,哪里会管我们这些练习生的死活。”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闻钟套好衣服、裤子,过去开门。
门外是笑容洋溢的简齐。
他好像完全没有受到昨晚私生侵袭的影响,依旧满面红光。
“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闻钟,我还有几个舞蹈动作有点生疏,你能不能再教下我?我怕我在舞台上太紧张出错。”
这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理由,合理到闻钟没有拒绝的余地。
闻钟回头看了苏暮一眼。
苏暮知道他在等自己的态度。
“去吧。”他扯出一个笑,“我洗漱一下,等会儿也去找叙白他们对一下流程。”
闻钟点点头,跟着简齐走出门。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
简齐的手突然按在门框上,把那条即将消失的门缝重新撑开。
他的眼睛越过闻钟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床上的苏暮。
那笑容还在。
但眼神变了。
变得锋利,变得意味深长,变得……
是苏暮从未见过的那种陌生。
那一刻,原本圆润乖巧的兔子眼因为笑容微微眯起,不像兔子,反倒像是——
狡诈如狐。
门关上。
苏暮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简齐……
也会是“复仇者联盟”中的一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