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崩溃地双手捂脸，小声啜泣起来。

“不会的。我绝不会让上辈子的悲剧再次重演。”

闻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把苏暮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湿漉漉的发顶，感受着怀里人细微的颤抖。

苏暮的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洇湿了闻钟的睡衣前襟，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紧紧抱着他，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苏暮，你听我说。”

苏暮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闻钟叹了口气，伸手拿起被苏暮摔在床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是苏暮的超话广场。

【苏暮滚出娱乐圈！！！】

【勾引方野又吊着闻钟，你是什么绝世绿茶？】

【同性恋，真恶心。】

【姐妹们开盒成功了！这是他的身份证，上面有住址。下面是他的手机号和其他社交媒体的账号和密码。】

【楼上牛批，我这就打电话，骂死他！】

苏暮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苏暮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条件反射之下先于闻钟一步摁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对面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尖笑声。

随后，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声恶狠狠大喊道，“苏暮是吧？你特么还敢接电话，挺嚣张啊。缠着我家哥哥，吸我家哥哥血很开心是吧？我家哥哥永远都不可能会喜欢上你这个虚伪做作的吸血虫的！你等着，我这就叫上群里姐妹一起来宿舍门口堵你——”

“什么公演，你想都别想！你要是敢踏出宿舍门，腿给你打断！！！”

闻钟挂断电话。

然后他当着苏暮的面，把手机关机。

“闻钟——”苏暮的声音带着惊恐。

闻钟没说话，他只是轻轻松开苏暮，缓缓起身，随后，走到卫生间，打开马桶盖。

在苏暮不解的眼神中，闻钟用曲别针打开手机卡槽，取出SIM卡。

然后，闻钟松开了手。

SIM卡从闻钟手中直直掉落进马桶中，随后，闻钟面无表情地摁下了抽水摁钮。

SIM卡被水流卷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暮愣愣地看着闻钟，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你这是……”

“好了，现在电话卡没了。”闻钟转过身，看着他，“她们打不进来了。”

苏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的手机还在闻钟手里，屏幕黑着，安静得像一块砖头。

过了许久，他忽然惊叹道，“等等，我的那些账号！！！”

“我知道。”闻钟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过些天我帮你去补办。换个新号码，只告诉信得过的人。”

苏暮的睫毛颤了颤。

“我暂时安全了，可是那些人已经知道我的住址了。他们知道我家在哪里，知道我爸妈——”

“苏暮。”

闻钟打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安心的沉静。

“你听我说。”

苏暮看着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今晚你就安心休息，什么都不要管了，好好为明天的公演养精蓄锐。”闻钟一字一句说，“你父母那边，你要实在担心，我还有个备用号码，你可以拿我的号码给他们打电话。你知道的，我在这边有个小公寓，你父母要实在没地方去，可以先去我的小公寓待上一段时间。”

“至于那些人，那帮无法无天的私生。”闻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已经告诉王总了。王总要是识趣，最快今天，最晚明天就会给她们发律师函。”

“而且她们骂的每一句话，发的每一条帖子，我都会存下来。等证据够了，交给公司法务，一个个告。”

“告到她们倾家荡产，告到她们这辈子再也不敢网暴。”

苏暮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是害怕。

而是感动。

是那种在绝境中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的、劫后余生般的感动。

“闻钟 ……”他哽咽着，“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忽然狠狠打向自己的脑袋，“我怎么那么笨呐，明明都已经重来一遍了，却还是半点心眼都没长。要是没有你，我保护不了自己就算了，连家里人都保护不了，他们要真出了什么事，我就算以死谢罪都……”

“呸呸呸。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闻钟一把捂住了苏暮的嘴。

“闻钟。”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上一世，是因为什么而死吗？”

苏暮扯下了闻钟的手，歪着头笑了。

“不是自杀。也不是因为李言澈。”

“而是因为几个……”

“疯狂的、看不清面容的……私生。”

“他们说他们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