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要是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那可谓是相当的茶言茶语。

然而十足了解苏暮的闻钟却知晓，苏暮是真的在内疚。

闻钟沉默地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了自责和难过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苏暮的脸，拇指轻抚过他的眼角。

“苏暮，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方野喜欢你，那是他的事。你不需要为此负责。”

“可是——”

“没有可是。”闻钟打断他，“感情不是交易。不是谁付出了，谁就必须回应。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是我俩两情相悦。这不是你的错。”

苏暮的睫毛颤了颤，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可是闻钟，方野在我心里，和你同样重要。他也是我……绝对不能弃之不顾的挚友。”

闻钟的手顿了顿。

他早就知道。

从方野一次次凑到苏暮身边，从方野看苏暮的眼神，从方野那些看似玩笑却暗藏真心的试探。

他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听见苏暮亲口说出“同样重要”这几个字，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疼。

是闷。

闷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闻钟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但他藏得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他对你来说也很重要。”

苏暮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却认真地盯着他。

“你不生气？”

“生气？”闻钟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生气。”

“为什么？”

苏暮心中不解，在他的心目中，闻钟是个很爱吃醋的人，然而现在，在他明确表示方野在他的生命中同样重要且不可或缺时，闻钟竟然说自己不生气。

这是在说反话，还是……

“因为方野会像我一样，保护你，守护你。”

“我不会阻止任何人对你好。因为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苏暮一愣。他知道闻钟指的是他重生的事。

要不是最近太过忙碌，他几乎要忘了这件事。

还想再问，方野却已经重新回到练习室。

“不好意思老师，刚才情绪有些失态。现在已经调整回来了，我们继续吧。”

“好。那我们从头开始再顺一遍。”

这一次，方野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动作克制、没有丝毫逾矩。

就好像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

苏暮知道，方野这是放弃了。

他将自己和他的关系重新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因为他同样也不想失去他。

这一遍，他们配合得很默契。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枯燥乏味的训练。

然而网络上，仍旧暗流涌动。

不知道是谁把那天练习室里的照片泄露了出去——方野捏着苏暮下巴的那张，角度刁钻，看起来暧昧至极。

评论区彻底炸了。

【不是这又是什么情况？方野和苏暮？】

【不是啊，他俩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闻钟呢？】

【楼上，你是不是傻，闻钟和苏暮的双人舞不是被两家唯□□an了吗？后来换成苏暮和方野一起跳双人舞了。】

【等等等等，那闻钟怎么办？我磕的cp要be了吗？不要啊——】

【晨钟暮鼓早be了好吗，我在钟鼓齐鸣超话看到闻钟搂简齐腰的照片了，那张更好磕！】

【楼上给我闭嘴。简齐是下位圈的，哪里有资格和闻钟组cp，不红倒是爱蹭。】

【钟鼓齐鸣超话排名都蹿上前十了，我的天】

【闻钟和简齐的cp超话都建起来了？你们动作也太快了……】

【闻钟/苏暮：那我走？】

热搜上，#方野挑苏暮下巴#、#闻钟简齐搂腰#、#晨钟暮鼓BE#、#钟鼓齐鸣超话#等相关词条一路飙升。

苏暮看到的时候，刚洗完澡。

此时已经是深夜，他有睡前看一眼自家微博超话的习惯。

他盯着自家被屠广场的超话，反复看着手机上的那两张照片，脸色变得煞白。

“这什么玩意儿？！”

他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次公演。

他忿恨地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随后被闻钟一把搂入怀中。

“苏暮，苏暮冷静下来。”

苏暮气得浑身发抖，“闻钟，你看到微博热搜了吗，我的超话广场被屠了。她们还说要开盒……上辈子的，上辈子的悲剧又要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