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齐那句话看似轻飘飘，却如同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闻钟心口最软的那块肉里。

他没说话，只是紧盯镜子里的苏暮和方野。

方野的手还放在苏暮的后脑勺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那是《Energetic》编舞里的一段，男位低头，女位仰脸，仿佛下一秒就会真的吻上去。

“再来一遍。”舞蹈老师的声音响起，“这里要再近一点，眼神要黏住对方，就像是……”

老师想了想，打了个响指，“就像是你俩正在谈恋爱。”

苏暮闻言一愣，立马反驳道，“老师，我和方野都是男的，俩男的怎么谈恋爱啊。”

方野却只是羞涩的笑了笑，随后轻轻点头说道，“好的老师，我俩再找找状态。”

闻钟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正要冲上去，却被简齐快准狠地扯住手腕。

“你干嘛，放手！”

闻钟气得使劲甩了甩手，却没扯动。

“马上要排练了，你要干嘛去。我知道，你想和苏暮一起表演，但是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你就算再生气，也无济于事啊。”

简齐眨巴着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一脸无辜地看向余怒未消的闻钟。

“而且闻哥，你应该也不想排位降低吧？你仔细想想啊，这场公演你要是输了，排位肯定会掉吧？到时候站在苏暮身边的人可能就不再是你了哦。”

“如果是江屿声或者季叙白还好，但万一是方野呢……”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乌鸦嘴。”闻钟忍无可忍地捂住了简齐滔滔不绝的嘴。

这一幕落在苏暮眼中，那便是两人正在亲昵地打情骂俏。

练习室里的气氛微妙得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

苏暮和方野正在继续排练，两个人站在镜子前，“腐商极高”的舞蹈老师还在绞尽脑汁想花活。

“这里，方野，你的手要从苏暮的后颈沿着背脊一路下滑，动作要慢，要有那种……怎么说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老师比划着，“苏暮，你要在这个瞬间抬头，眼神从清醒到迷离，再到一点点沉溺。懂吗？”

苏暮点点头，却控制不住余光往镜子另一边飘去。

这是他第一次忍不住在排练时开小差。

闻钟和简齐正在排练《Love Shot》，这同样是一首肢体接触十分频繁的双人舞。

而且不知道他们那组的老师是不是磕他俩的cp，给他俩安排了非常多大尺度的肢体接触。

包括但不限于“背后抱”、“抬下巴”等。

他们恰好站在镜子的对角线上，因此两人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对方的全部动向。

而此刻，闻钟的手正虚搭在简齐的腰上。

“闻钟，你的手不要那么僵硬，直接搭在简齐的腰上。对，再暧昧点。”

他们的老师也在抠细节，“简齐，你的嘴唇要擦过闻钟的耳廓，但不能真的碰到，要留那么一点距离，让观众心里痒痒的。对，做得很好，就是这样——”

苏暮的手指紧握成拳。

方野的手正好在这时抚上他的后颈，温热粗糙的触感让他本能地一僵，他下意识便想逃离，却在镜子中对上了老师微皱的眉头。

“放松，小苏。”老师提醒，“你是被方野所珍视的缪斯，不是被绑架的人质。”

苏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方野的手从他后颈缓缓滑到后脑勺，他按照要求抬起头，对上对方的视线。

然后他发现，方野根本没在看他。

方野正盯着镜子里的另一个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简齐正微微踮起脚尖，红艳的薄唇轻轻擦过闻钟的耳廓，看起来暧昧无比。

“啧。”方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的手稳稳托在苏暮的后背，维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嘴却凑到苏暮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听说简齐喜欢闻钟，之前不觉得，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小苏，你看他俩一个漂亮一个帅，是不是很般配？”

很般配。又是很般配。

难道他和闻钟，就不合适吗？

苏暮没说话。

“听说《Love Shot》的ending动作是两个人面对面，手指勾着领带，缓缓拉近彼此的距离。”

方野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说话句句带刺，“你说他俩会不会真亲上？”

“够了。”苏暮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够了吗？”方野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想多看看呢。不然为什么，自从闻钟和简齐进入练习室后，你的视线就再也没有停留在我身上过。”

方野恨恨地借由舞蹈动作，捏起了苏暮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

“喜欢我不行吗？”

“你说什……”

“我说，你喜欢我不行吗？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闻钟那家伙？之前你们闹矛盾，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他，是我！可你的眼里为什么永远都只有他，没有我呢？”